两个多小时,定位都没动。
什么客户,能让他在医院待这么久,还没处理完?
我打了几个字,想催他早点回来。
打到一半,又删了。
算了。
先回家。
原本说好今天去看瀑布,晚上回来吃国庆大餐。
现在瀑布没看成,总不能连答应女儿的饭也没了。
我下车,往家赶。
推开家门,屋子里静悄悄的。
我换好鞋,又把小满的小拖鞋往外摆了摆。
“等你回来肯定又要光着脚满屋跑。”
话说完,才意识到屋里没有人应我。
我进了厨房。
洗菜,切菜,把排骨放进锅里。
锅盖边缘冒出热气的时候,我又腾出手,点开手机。
陈凯没发消息。
定位仍停在那里。
幼儿园的群里,老师发了孩子们节前画的国庆主题画。
我点开图片,找到小满那一张,看了一会儿。
她今天没看到大瀑布,回来大概还要念叨。
“等你们回来。”
“这顿饭就当妈妈给你赔罪了。”
我放下手机,继续做饭。
排骨炖好了,我挑出两块,留给小满。
她吃饭慢,好吃的总要先给她留着,不然等陈凯动筷子,她就只能伸着脑袋往盘子里看。
菜一道道端上桌。
我给陈凯发消息。
“饭做好了,你还有多久到家?”
没有回复。
我看着医院的定位,又担心起来。
孩子在医院待了一下午,也不知道吃没吃饭。
电话打过去,没人接。
再打,还是没人接。
我坐在餐桌边,等了又等。
排骨凉了,我端回厨房热了一遍。
又过了一阵,再热第二遍。
手机上,我发出去的消息已经被读过。
他却一个字都没回。
“陈凯,你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握着手机,听见门口终于传来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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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转动。
门开了。
陈凯走进来,脸上带着倦色。
我从餐桌边站起来。
“你可算回来了,快让小满洗手吃饭,排骨我都热两遍了。”
他身后没人。
我以为女儿还在门外,往前迎了两步。
楼道空着。
我又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她的白色运动鞋。
“小满呢?”
陈凯停下了换鞋的动作。
“什么?”
我看着他。
“我问你女儿呢?她不是一直跟着你吗?”
他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我嘴唇动了一下,还没说话,他已经站直了。
“我走的时候她就在洗手间旁边等你,你出来没看见她吗?”
耳边像有什么东西,猛地响了一声。
桌上摆着女儿的碗。
筷子放在碗边。
排骨还冒着一点热气。
我望着陈凯,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我出来的时候车早就没了,手表定位一直跟着你在高速上跑,我以为小满在你车上。”
“你凭什么就这么以为?你不会打电话问清楚吗?”
“我没打吗?”
我的声音一下拔高。
“我给你打过电话,是你说公司有急事,让我自己想办法回去。”
“小满的定位还一直跟着你的车,我怎么可能想到你把一个五岁的孩子一个人扔在服务区。”
“我当时急着处理客户的事儿。”
他仍在解释那个客户。
我盯着他,手指已经开始发抖。
“现在几点了?”
“你几点把她一个人留下的?”
他没立刻回答。
“陈凯,我问你几点?”
“两点半左右。”
我看向墙上的钟。
七个多小时。
她才五岁。
国庆最挤的高速服务区。
她没有手表,连爸爸妈妈的电话都背不出来。
而我坐了三个小时的大巴回来,买菜,做饭,把她爱吃的排骨热了两遍。
一直以为,她就在爸爸身边。
“手表呢?”
“小满的手表呢?”
陈凯伸手,拿出了那只儿童手表。
我一路盯着的定位。
我拨了那么多次,却始终没人接的电话。
全在这里。
我伸手去拿,指尖抖得几乎碰不住它。
“我一路看着这个定位,我还在车上担心她到了医院会不会饿。”
屏幕亮了起来。
显示的位置,是我们家。
可我的女儿,根本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