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手打了陈凯一巴掌。
他的脸偏过去,又转回来。
“你现在打我有什么用?你打死我孩子就能回来吗?”
我已经拿起手机报警。
电话接通时,我的舌头几乎不听使唤。
“您好,请说清楚孩子最后出现的时间和地点。”
“今天下午两点半,荣兴高速服务区,五岁女孩,穿红色外套,头上戴黄色小鸭发卡。”
说到发卡,我眼前又浮现出小满站在陈凯身边的样子。
我亲手把她交过去。
然后,转身走了。
警方很快开始核实情况。
“孩子失踪不用等二十四小时。信息已经发往高速交警、沿线服务区和客运站。”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时间一分不差地说清楚。”
“最后一次确认孩子安全几点?”
“两点十分左右。我去洗手间以前,亲手把她交给了她爸爸。”
民警转向陈凯。
“你最后见到孩子是什么时候?”
“两点半左右。”
他停了一下。
“我临时接到工作电话,以为她妈妈已经从洗手间出来了,就先走了。”
我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你刚才在家明明说是你把她留在长椅上等我。”
“长椅就在洗手间出口旁边,我看见她往那边走,我以为你们能碰上。”
民警没有让他继续含糊过去。
“你明确看见孩子交到林晚手里了吗?”
“没有。”
“林晚明确告诉你她已经接到孩子了吗?”
“没有。”
“那你离开之前有没有给妻子打电话、发消息,或者把孩子交给服务区工作人员?”
“事情太突然,我没来得及。”
民警看着他。
“我现在问的不是谁以为孩子跟着谁,我要确认的是,最后一个明确负责看护她的人到底是谁。”
陈凯不说话了。
我坐在旁边,手里还握着小满的手表。
表带上有一道细细的划痕。
她前几天磕的,还举着手腕让我看。
我用指腹来回蹭着那道划痕,怎么也蹭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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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表的历史定位被导了出来。
十四点三十一分,陈凯的车带着手表离开荣兴服务区。
十五点零八分,定位停在县人民医院。
“你去县人民医院干什么?”
“公司客户出了车祸,我过去帮忙。”
“客户叫什么?”
“涉及公司隐私,跟孩子失踪没关系。”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
“小满都失踪七个多小时了,你现在还在跟警察藏着掖着。”
“我没有撒谎。你别什么事都往一起扯。”
民警打断他。
“现在没有你说的无关信息。”
陈凯承认自己直接去了医院,中途没停车。
问到科室,他说急诊。
问到姓名,他又开始推。
“我需要先征得对方同意。”
我望着他。
“小满都不见了。你现在第一个护着的,居然还是那个不能说的名字。”
服务区传来消息。
当天的监控已经封存,充电区摄像头拍到了小满。
最后出现的时间,是十四点三十六分。
我们往服务区赶。
车窗外的灯一盏盏掠过去,我盯着手机,生怕错过任何消息。
到了地方,监控被调出来。
画面里,陈凯站在车旁接电话。
小满仰着头,看着他。
随后,他往车的方向走。
女儿追了两步。
他回头,她停下。
最后,她坐回了长椅。
那么小的一个人,双脚还够不到地面。
我抓住桌沿。
“你明明就是把她一个人留在那儿了。”
摄像头没有声音,民警把几个关键画面放大。
服务台就在不远处。
“服务台离你就二十米,二十米啊。”
“我当时是去救人。晚一分钟真可能出事。”
“给孩子登记信息,给妻子打一个电话,把孩子交到工作人员手里,哪一样需要一分钟?”
旁边的工作人员认出了陈凯。
“就是他。我当时明明让他别走,我说等我回来就把孩子带去服务台,可等我回来,人和车全没了。”
陈凯立刻反驳。
“监控根本没有声音,你现在当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工作人员拿出了执法记录仪。
“三号充电位当时有人投诉纠纷,我的记录仪从我离开到我回来一直都开着。”
声音从设备里传出来。
“先生你先别走,我处理完马上回来,再带孩子去服务台。”
我盯着陈凯。
“他明明让你别走。”
“你听见了,对不对?”
他避开了我的眼睛。
监控继续播放。
十四点三十一分四十二秒,他的车离开。
不到五分钟,小满就从长椅上下来了。
她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我一下站起来。
“她去找我了,她是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