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涛话音还没落,飞哥已经从后面走了过来:“涛子。”
“大哥!”傻涛立刻回身,“这是我大哥,飞哥。”傻涛转头对着王平河介绍。
王平河抬眼看向来人,并不认识。飞哥走到近前,伸手拍了拍傻涛的胳膊,方才还张牙舞爪的傻涛立刻像收了锋芒一般,乖乖退到一旁。
“王平河,久仰大名。”飞哥开口,“我没来杭州之前就听过你的事。德龙集团那边,但凡牵扯江湖纷争、需要出面摆平的事,全都是你出手,几乎没有失手的时候,圈子里没人愿意跟你硬碰,确实了不起。今天一见,没想到年纪不大。我今年三十八,看模样你应该比我小。”
“三十六。”王平河应道。
“这位是嫂子?”飞哥的目光落向美玲,随即又扫到王平河的裤子上,“你身上有伤?怎么还穿着病号裤。”
“受了点伤。”王平河淡淡回应。
“带着伤还出来喝酒。”飞哥笑了笑,“今天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遇上了。涛子是我兄弟,喝多了酒,说话没轻没重,你别往心里去。大家都在这片地界,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把事情闹僵。”
飞哥转头看向傻涛:“你也收敛点,别喝点酒就失了分寸。叫兄弟们都回来。”
傻涛还不甘心:“大哥,我要跟他……”
“回去!”飞哥沉声打断。
“王平河,别跟他一般见识,酒上头了。”飞哥再次看向王平河,“改日有空,我单独找你吃饭,咱们好好认识一下。”
“可以。”王平河点头。
飞哥扭头招呼经理:“经理,这桌账记我头上。”
经理连忙应下:“飞哥放心,这桌我直接免单!”
这句话本是讨好,落在飞哥耳朵里反倒刺耳。一旁的傻涛抬手就是一巴掌,“啪”地扇在经理脸上:“飞哥用得着你免单?少在这儿自作主张!”
经理被打得一愣,捂着脸,不敢再多嘴。
飞哥不再多言:“王平河,我们先走。”说完带着一众兄弟转身离开。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傻涛这一趟,就是专程过来装腔作势、挣面子,故意让王平河下不来台。混江湖就是这样——很多老江湖上了年纪之后,都会尽量避开这种是非场所,偏偏就有愣头青,抓住机会就想踩人上位。对方人多势众,你孤身一人,身边没有帮手,当众把矛盾架在你面前,逼你出手。多少老牌江湖人都栽在这种局里,那些急于出头的年轻人,就等着这样的机会一战成名。可这一次,傻涛低估了王平河。
见飞哥一行人走远,王平河坐回卡座。何涛憋了一肚子火气:“妈的,我忍不了!平河,他们这么欺负咱们,身边没人是吧?我打电话,把老家的兄弟调过来!”
何涛伸手就要拨号,王平河抬手按住何涛:“不用。”
“不用?他们都骑到脖子上撒野了!”何涛红着眼,“平时我什么都听你的,但这事不行。今天我非要跟他们分出个高低,管他什么二少!”
“大哥,哪用这么麻烦。”王平河看向核桃,顿了顿,又说,“核桃,你先回酒店歇着。这边的事,我来办。”
核桃盯着王平河看了几秒。两人多年交情,一个眼神,核桃便知道王平河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这种事,核桃在场反而碍事。核桃没多问,只点了点头:“行,我先回。你留神。”说完,核桃起身先行离场。
王平河站起身:“美玲,走。”
三人起身走到前台。酒馆老板迎面看见王平河,连忙上前打招呼:“平河,真没一眼认出你来,胡子没刮,看着憔悴不少。”
“受了点伤。”王平河说道。
老板叹了口气:“我知道。我跟几个朋友凑钱合伙开的这家店,生意勉强维持。”
“好好经营,我先走了,身上有伤,不便久留。”王平河说道。
老板想送王平河出门,王平河摆手拦住:“不用送,好好招待飞哥他们。傻涛这人你多留心,你没跟他打过交道,一沾酒就换个人。他跟着飞哥才两个多月,一心想在飞哥面前出风头,才会这么张扬。”
“我明白。”老板点头,一路送到门口。
王平河挥手道别,带着核桃、美玲走向车子。老板立在原地,身旁的经理低声叹道:“以前的平哥不是这个性子,从前一言不合直接动手,怎么现在这么沉得住气了。”
老板摇摇头:“大概是经历太多事了。咱们管好店里生意就行,别掺和这些纷争。”两人转身回了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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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坐进车里。核桃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王平河坐了副驾。美玲本来以为王平河会坐到后排——王平河伤还没好利索,坐在后排能舒服些——见王平河坐了副驾,便没说什么,自己拉开车门坐到后排。何涛关上车门,却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王平河推开车门下了车,脚步很轻,核桃没留意。何涛转头四处张望:“人呢?难道去厕所了?”
美玲也纳闷,正四处寻找。王平河悄悄从怀里掏出一把七连发,藏进夹克内侧。
美玲一眼看见:“你要去哪?”
王平河迈步,转身又往酒馆里走。核桃一把推开车门,美玲也跟着下车。王平河回头:“你们俩留在车上等我。”
“平河,我跟你一起!”核桃伸手就要去后备箱。
王平河快步上前拦住核桃:“这事不用你们插手,我一个人去。何涛,你不清楚里面的门道,别跟着掺和。不该你沾的事,就别沾。听话,在车上等着,我完事就出来。”
“平河,你这是……”
“不是信不过你。”王平河语气坚定,“这事只能我自己解决。他不是想拿我立威挣面子吗?那收拾他,也得我亲自来。”
核桃还想争辩,王平河已经转身。夹克内侧藏着枪,外表看不出半点异样,王平河再次走进酒馆。门口的风铃被带得响了一声,核桃站在车边,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灯光里,喉咙动了动,终究没再喊出口。核桃了解王平河的性子——王平河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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