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老清。今天咱们不聊联合国那摊子事儿,换个口味,说说中国北边一个曾经叱咤风云、后来又神秘“蒸发”的民族——契丹。

你肯定听过“契丹”这俩字,甚至俄语里至今还把中国叫“Kitay”,可你要问契丹人后来去哪儿了,很多人就卡壳了。一个曾经建立大辽、跟北宋掰手腕掰了一百多年的强悍民族,咋就在史书里悄没声儿地没了?那上百万的后裔,难不成真的人间蒸发了?别急,咱们慢慢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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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契丹的来历,有个特别浪漫的传说,叫“青牛白马”。说是很久很久以前,一位骑白马的仙人顺着老哈河往下走,在木叶山碰见了一位骑青牛、沿西拉木伦河而来的仙女。俩人一见钟情,结为夫妻,生了八个儿子,这八支后代就成了契丹最早的八个部落,也就是“古八部”。这故事听着像神话,但契丹人确实是在辽河上游、内蒙古东部那一带起步的,半农半牧,跟纯草原游牧的匈奴、鲜卑不太一样,骨子里就带着点灵活劲儿。

公元4世纪那会儿,中原正乱成一锅粥,五胡十六国打得不可开交。契丹人就在这些大政权的夹缝里讨生活,今天依附鲜卑,明天臣服突厥,后天又跟着回纥混。说白了,谁拳头硬就跟谁走,但心里那团火一直没灭。一直熬到公元7世纪,契丹觉得翅膀硬了,开始跟大唐叫板。696年武则天当政时,契丹骑兵一路南下,翻过山海关,攻陷河北永平,兵锋直逼北京。武则天哪能忍?联手东突厥的默啜可汗,从背后狠狠捅了契丹一刀。这一仗打得契丹元气大伤,此后整整三百年都没缓过劲来,老老实实趴在回鹘汗国底下当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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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840年,回鹘汗国崩了,草原上重新洗牌,契丹这才等来了出头之日。所谓“时势造英雄”,这时候契丹部落里蹦出个狠人——耶律阿保机。他干了件大事,把契丹传统的“三年一选”部落民主制给掀了,靠血腥政变压服贵族,统一八部,自己当上了终身制、世袭制的皇帝。916年,他正式称帝,国号“大契丹”,后来改叫“大辽”。

阿保机这人眼光毒得很。他知道光靠骑马射箭管不好这么大一片地盘,于是搞出了一套“南北面官制”——北面官用草原老规矩管契丹、奚族这些游牧部落,南面官照搬唐朝那套官僚体系管汉人农业区。这招高明在哪儿?它不强迫谁改习俗,而是“一国两制”,草原的归草原,农耕的归农耕。后来的金、元、清都偷师了这一手。926年阿保机死在远征渤海国的路上,皇后述律氏硬是把太子耶律倍挤下去,让次子耶律德光接了班。

耶律德光赶上了好时候。936年,中原军阀石敬瑭为了推翻后唐,跑来求援,开出的价码是割让燕云十六州,还甘愿当“儿皇帝”。耶律德光一看这买卖划算,五万骑兵南下,帮石敬瑭建了后晋。石敬瑭倒也“讲义气”,到死都没反水。可他侄子石重贵一上台就想单飞,耶律德光二话不说,947年正月初一就攻进了开封,后晋灭亡。可惜契丹人在中原水土不服,汉人起义此起彼伏,耶律德光一怒之下屠了彰德城,结果反抗更凶了。他只能撤,走到正定就一命呜呼。契丹唯一一次吞下整个中原的机会,就这么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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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是大家熟悉的宋辽恩怨。960年北宋建立,想收复燕云十六州,跟契丹来来回回打了好几轮。979年宋太宗灭北汉,顺势进攻大同和北京,被耶律休哥打得大败亏输。986年契丹皇帝耶律贤去世,12岁的耶律隆绪继位,由萧太后掌舵。1004年契丹大举南下,一路打到黄河边,跟开封隔河相望。宋真宗居然御驾亲征到了澶渊,这份胆气反倒让契丹人觉得,再打下去谁也捞不着好。于是双方签了“澶渊之盟”,划白沟河为界,维持了一百多年的和平。这一百多年里,北宋富得流油,契丹人也慢慢汉化,尚武精神一点点被安逸日子磨没了。

可和平这东西,有时候是蜜糖,有时候是毒药。契丹贵族越来越奢靡,战斗力直线下滑。而东北那边,通古斯女真人里出了个完颜阿骨打,1113年到1123年统一女真各部,转头就反了契丹。短短九年,女真人拿下宁江州、辽阳、上京临潢府、中京大定,势如破竹。这时候的契丹人已经跟汉人没啥大区别了,北宋本该拉兄弟一把,结果倒好,宋徽宗贪心一起,跟女真签了“海上之盟”,想合伙瓜分辽国。1125年,辽末代皇帝天祚帝被女真骑兵活捉,大辽灭亡。可天道好轮回,灭辽之后,女真转头就把北宋也给灭了,宋徽宗成了阶下囚,死在异乡。南宋后来又犯了同样的错,联蒙灭金,结果自己被蒙古人打到灭国。这叫什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点不冤。

但契丹人的故事没完。就在天祚帝仓皇逃窜的时候,一位契丹贵族带着两百铁甲骑兵趁夜西走,直奔可敦城。这人叫耶律大石,是耶律阿保机的八世孙,考过辽国状元,文武双全。他到了可敦城,召集七州十八部首领,重新拉起一支精锐骑兵。但他没脑子一热去跟金军硬碰硬,而是审时度势,决定向西发展。1132年,他在叶密立称帝,重建大辽,史称“西辽”,也叫“喀喇契丹”。

耶律大石一边以东亚皇帝自居,一边又用了中亚“古尔汗”的称号,意思是“万汗之汗”。他也不是没想过打回老家,派兵东征,结果大军还没走到中原就折在沙漠里,他这才明白,家已经太远了。于是掉头在中亚经营。当时中亚霸主是塞尔柱帝国,1141年,塞尔柱苏丹桑贾尔率十万联军,在撒马尔罕以北的卡特万草原跟耶律大石决战。耶律大石兵力只有人家一半,但他把中原兵法和游牧骑射揉在一起,以少胜多,几乎全歼对手。这一仗打出了西辽在中亚近一个世纪的霸权,疆域东起吐鲁番,西到咸海,北至巴尔喀什湖,南抵阿姆河。很多穆斯林文献从那以后,干脆把中国叫“契丹”。

西辽的宗教政策很宽松,佛教、伊斯兰教、景教、萨满教都能并存,汉字和中原行政体制也保留着。可惜1218年,蒙古乃蛮部的屈出律逃到西辽,西辽君主耶律直鲁古收留了他,还把女儿嫁给他,结果屈出律忘恩负义,推翻老丈人自己上位。成吉思汗派哲别率两万精兵杀了屈出律,西辽灭亡。但西辽的结束,不等于契丹人的结束。

大辽亡后,留在北方的契丹人大多成了金国臣民。蒙古崛起后,大批契丹人投靠蒙古,因为他们既懂游牧又懂中原那一套,在蒙古帝国初期特别吃香,出了耶律楚材这样的牛人。正是他劝住了蒙古贵族“杀光汉人”的念头,帮元朝搭起了赋税和行政制度的架子。后来汉人重新掌权,中原和辽东的契丹人渐渐改了汉姓,耶律改姓刘,萧改姓石,彻底融进了汉族。去了中亚的那支,有的跟突厥人融合,有的保留着契丹传统,今天吉尔吉斯斯坦的比斯凯克山谷里,还有契丹部落的后裔生活着。

那契丹人到底去哪儿了?现代DNA研究给了我们一些线索。对契丹贵族墓葬人骨的线粒体DNA分析,加上达斡尔族的全基因组比对,显示出典型的北方东亚遗传背景和复杂的交流痕迹。达斡尔人衣襟左掩的习俗跟辽代壁画一模一样,他们餐桌上的柳蒿芽,正是耶律楚材诗里提到的救命菜。辽代风靡的“击鞠”曲棍球,唯独在莫力达瓦传承至今,1989年那儿被正式命名为“曲棍球之乡”。云南的“本人”群体也保留着契丹的文化记忆。但要说“150万契丹后裔全找到了”,那还得谨慎,科学上不能把话说死。

曾经的皇姓耶律,如今写成蒋、阿、莽,可宗祠里那匹青牛和那匹白马,依旧认得自家人。契丹没有走远,他们只是换了姓氏,走进了我们身边。一个民族的消亡,有时候不是血流成河,而是悄无声息地融进了千家万户。你说,这算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永生?好了,今天咱们就聊到这儿,下期《亚洲观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