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尼拉这个月确实不好过。运输司机因为油价上涨罢工,街道被车辆堵住,加油站价格牌几乎一天一个数。政府一方面声称库存还够用,另一方面却打电话给俄罗斯、加拿大、美国、澳大利亚、哥伦比亚和日本甚至北京等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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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菲律宾真正所忧虑的是是否能保证稳定的购油渠道。据菲律宾能源部代理部长莎朗·加仁九月上旬公布的数据显示,国内的油库可以维持五十四天的供应量,储油设施最多也只能装存六十天左右。

该数字不是第五十五天全国加油站同时停摆,因为油库每天消耗也会有新的船只到港进行补充。真正使马尼拉无法入睡的是下一个月左右的货源、船期以及航线是否能衔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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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宾九成石油靠进口,大部分来自中东。过去国际市场上比较平稳,价格合适就从哪里买,亚洲炼厂距离近、库存也就不需要压得太厚了。但是二月底美以对伊朗的冲突升级之后霍尔木兹海峡的风险就提高了。

加仁认为,菲律宾超过80%的石油产品是直接或者间接通过这条海峡运输到其他国家去的。中东出货量减少后,亚洲炼厂先抢购货物,在柴油和汽油价格上升的情况下又优先保障本国供应,那么菲律宾所能得到的现货数量就会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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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4日,马科斯签发了第110号行政令,宣布国家处于能源紧急状态之中。除此之外他还在说一些国有的机场不能给菲律宾的航司加油,飞机只有自己带油返航了。

三月二十五日,菲律宾通过12316号法案,使总统可以在2028年之前暂停或者削减石油消费税,并且每次最多只能为三个月;预算部同一天从马拉帕亚天然气基金拨出两百亿比索给菲律宾国家石油公司采购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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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一日从马来西亚运回的32.9万桶柴油,用这笔钱采购了油。有资金、有政策,就一定要马上有油吗?燃料还必须从别的国家港口装船,在电话名单上就越拉越长。菲律宾还在推动新的战略石油储备框架,即国家建立六十天库存、企业最低库存提高到三十天、合计形成九十天缓冲。

过去的“随买随补”模式已经暴露出抗风险能力差的状况。北京绕不开,是距离的问题。“北美、南美的油运到菲律宾重新计算运费、保险和船期”,中国就在菲律宾北面,港口和炼化能力也基本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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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就是产能。“全球柴油市场本来就不大,欧洲的 diesel 期货曾经达到过历史高点,美国零售 diesel 均价第一次超过每加仑六美元。”国际能源署9月份报告指出,很多炼厂接近满负荷运转。

据Kpler数据显示,三月至八月中东柴油出口同比减少一半,日均只有八十万桶,俄罗斯七月还曾因为炼厂受损而暂停了柴油出口。亚洲还有较大的调节空间的炼化大企业中,中国的就属于一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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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已经有中国柴油油轮驶向菲律宾,外交部发言人林剑也表示,中方愿同东南亚国家协调应对能源安全。但是公开信息只能证明商业贸易流向,并不能据此认为是政府无偿援助,也没有证据表明存在用柴油换取南海让步的条件。

中国可以迅速供货,是能力而不是无限供应的保证。中国的自身也需要算账。九月份成品油出口量约为400多万吨,柴油大于100万吨,航煤最多可达240万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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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三月中东局势紧张之后,中国就对汽柴油、航煤出口进行了收紧。九月二十四日国内调价的时候,汽柴油原本每吨应该涨八百多元,但是最后分别压低到上涨395元和385元的目的就是减轻国际油价冲击。

国内消费、炼厂利润、库存以及供应安全,不能因为菲律宾缺油就忽视了它。因此,“北京的油还送不送”不是一句外交口号就能回答的问题。“北京的油是否还能送到”,不是一场外交活动就可以解决的问题。要看中国有没有可出口的商品,配额是否放开,价格和合同怎样谈、船期能不能安排,政治关系只是其中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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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宾目前所缺少的,不是几艘油轮,而是更厚的能源安全垫。五十四天库存可以应付一场风浪,但是不能解决结构性依赖的问题。下一次风险如果来自另一个航道,则需要再次打电话;

真正的问题就是,市场已经不能再保证有钱就一定会买得到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