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杂志一项研究显示，南极冰盖的质量不降反增。多了大约 6950 亿吨。这是GRACE重力卫星有记录以来南极出现过的最大一次增重。
众所周知，南极幅员几千万平方公里，冰层平均厚度超两千米。科学家究竟是如何知道它增重了的呢？答案不在地面，而在天上。
其实称量南极的是一对名为GRACE和GRACE-FO的孪生卫星。它们从 2020 年起一前一后在距离地球几百公里上的轨道飞行，彼此相距 220 公里。后星用微波测距仪盯着前星，把两颗卫星之间的距离变化精确到微米。
用两颗卫星测量重量的原理并不复杂。任何有质量的东西都会产生引力，质量越大，引力越强。当领先的卫星飞越一片质量更大的区域时，会被多拽一下而微微加速，两颗卫星的间距也就产生了变化。科学家在收集这些间距变化，便能够反推出地球重力场的分布图，从而看出哪里的质量增加了，哪里的质量减少了。
再用这套办法去换算海平面。举个例子，陆地上每有 1000 亿吨冰融化进入海洋，全球海平面就会上升 2.8mm。所以这次南极的增重折算下来，只是把海平面向下压了一点点，远不足以逆转长期的升势。
GRACE测出的只是南极冰盖的净质量变化，但这个总数恰恰会掩盖内部的不均衡。科学家把这次增量拆开后发现，大约有 68% 的增重主要集中在东南极。而东南极是南极大陆最稳固的部分，它的基岩大多高于海平面，冰层也最厚，天生就很抗造。简单来说，多出来的冰主要就长在了这些不容易崩塌的地方。
而在南极，真正脆弱的是西南极。它脚下的基岩沉在海平面以下，其冰盖就像一坨软木，一旦有温暖的水漫上来，就会从底部慢慢地融化。所以在卫星显示增重的这 22 个月来，西南极其实仍在持续地融化。别看总数是增加的，但其实西南极却一直在流血。
决定南极冰盖命运的不是天上多下几场雪，而是海水从冰架底部开始向上消逝。冰架是连接冰川漂浮在海上的巨大冰板，像塞子一样挡住后方上游冰川向海洋流动。但南极绕极深层暖流会钻到冰架下方，一年就能融化掉几十米厚的冰。冰架一旦变薄坍塌，上游冰川会加速涌入海洋，推高海平面。
科学家指出，西南极部分出口冰川乃至东南极的一些冰川，正受到冰原暖水侵蚀冰架底部、加速流动的威胁。
换句话说，表面多堆积的几米雪和真正致命的伤口不在同一个位置，雪堆得再厚也盖不住冰架正在被海底暖流一点点掏空。
有研究专门估算过，此次异常降雪中由人类活动贡献的部分只有 9%。主要驱动来自热带西太平洋与东印度洋交汇的暖池，出现了一次 10 年一遇的自然增暖，它严重扰乱了大气环流，把印度洋的水汽拐向东南极，造成了持续的暴雪天气。
这就意味着，此次 22 个月的增重主要是气候系统的自然波动，而不是全球变暖加速的铁证。过去 20 多年来，南极平均每年会损失约 1405 亿吨冰。一次自然的上下摆动，我们不用太过焦虑担心，但也不能够成为放松减排的理由。
卫星对地球的称重很精准，但我们要明白它能测什么，测不到什么。南极这次的增减不用太过纠结，我们更应该关注的是西南极，以及那些正在啃噬冰架底部的暖流。而对于普通人而言，我们能做的便是少一些碳排放，多爱护地球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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