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刚呼吁沙特和胡塞停战,沙特阵营就发动了猛烈攻势,仅用一天攻下了曼德海峡的要地。
伊朗外交部发言人巴加埃10月4日刚刚表态,德黑兰愿意出面推动胡塞武装与沙特恢复对话,并以此前的和平路线图为基础,帮助双方结束冲突。话音还没落,也门政府委员会主席阿里米便宣布,对胡塞控制区发动全面反攻。仅仅一天后,沙特支持的也门政府军就传来战报,部队已经攻入曼德海峡东岸的战略要地祖巴卜地区,夺取大批阵地,并开始控制当地机场和沿海通道。
(也门政府军)
虽然胡塞方面随后否认,说政府军宣布的胜利纯属造谣。不过从也门政府军公布的推进方向、沙特联军连续实施的空袭,以及祖巴卜一带爆发的地面冲突来看,沙特阵营确实在海峡沿岸打开了一个缺口。双方争议最大的,是政府军究竟拿下了祖巴卜全境,还是只控制了部分据点。至于战线已经向海峡方向移动,胡塞自己也没有否认。
伊朗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劝和?因为胡塞此前打得太猛,已经让沙特下定决心重新下场。9月份,胡塞沿红海海岸快速南下,接连拿下摩卡、哈尼什群岛以及大约145公里的海岸线,还把触角伸向祖巴卜和曼德海峡。另一支部队则在塔伊兹周边推进,威胁连接塔伊兹和亚丁的最后一条山地公路。一旦这条路被切断,也门政府控制区将被拦腰截断,亚丁也会承受更大的军事压力。
沙特可以容忍胡塞继续控制萨那,却很难接受对方掐住曼德海峡。这里是红海通往印度洋的南大门,经过苏伊士运河的商船和油轮,大多要从这里进出。眼下霍尔木兹海峡本来就不太平,曼德海峡如果再落入胡塞手中,沙特修建多年的东西输油管道、延布港以及整条红海能源出口线都会受到威胁。胡塞部署在海岸和岛屿上的反舰导弹、无人机,不需要击沉多少商船,只要隔三差五制造一次袭击,就足以让沙特喘不过气来。
(沙特不会允许胡塞武装控制曼德海峡)
所以,伊朗提出停火的时间点,在沙特看来相当不厚道。胡塞刚抢下摩卡、岛屿和大片海岸线,德黑兰就来劝利雅得坐下来谈,等于要求沙特默认胡塞的战果。倘若现在冻结战线,胡塞不仅保住萨那和也门西北部,还会多出一张控制红海南口的王牌。以后每逢谈判不顺,胡塞武装的导弹和无人机就可以在海峡上空展示肌肉。
沙特此前已经放出风声,在夺回曼德海峡之前,不会同胡塞谈和平。伊朗的面子自然不如海上通道重要。
按理说,祖巴卜是扼守曼德海峡的要地,胡塞武装应当投入重兵把守,为何仅仅过了一天就被突破防御?实际上沙特为这场反攻已经准备了一段时间。联军战机首先对沿岸阵地、火箭发射点和补给节点实施密集轰炸,也门政府军随后沿海岸公路向前推进。
美国没有直接出动战机参战,却提供了情报、侦察和目标支援,土耳其、巴基斯坦则向沙特阵营补充无人机、防空装备、火炮和军事顾问。巴基斯坦还出动数万名军人部署到沙特本土,承担边境和本土防御任务,这让沙特能够把更多空中力量用于也门方向。
(胡塞武装)
胡塞在祖巴卜立足不久,防御工事、弹药储备和交通保障都还没有完全跟上。当地又以海岸平原和裸露山地为主,车辆和人员集结很容易被空中侦察发现。面对掌握制空权的沙特联军,胡塞赖以发挥作用的小分队渗透、无人机袭击和山地伏击,一时很难阻挡装甲部队沿公路推进。政府军把兵力集中在海峡这一处,目标明确,第一天取得突破并不意外。
但沙特阵营要说已经稳操胜券,还早得很。胡塞真正经营多年的地盘在萨那、西北山区和人口密集区,那里山高路险,适合分散作战。沙特战机能够把一片阵地炸烂,却不能替也门政府军守住每一道山口。2015年以来,沙特在也门投入那么多军费和弹药,最后仍然没能消灭胡塞,最大的原因就是也门政府军各派林立,而且战斗力普遍一般。
这次参加反攻的也门政府军部队同样来源复杂。有沙特扶持的政府军,也有南方地方武装和部族部队,其中一些人与阿联酋关系更近,对萨那、亚丁以及也门未来怎么分权,各有各的算盘。打祖巴卜这种目标清楚、空军能够全程掩护的仗,大家暂时可以并肩向前。等战线进入塔伊兹山区,或者需要长期守住港口、道路和村镇,大概率会爆发内讧。
(胡塞武装)
至于胡塞武装,虽然祖巴卜可能落入敌手,但它本来也没把全部希望寄托于此,胡塞武装一边在海岸迟滞政府军,一边用导弹和无人机袭击沙特石油设施,同时继续向塔伊兹至亚丁公路施压。
胡塞武装的战术很简单,如果海峡阵地守不住,就让沙特本土和也门政府军付出足够的代价。如果沙特城市接连拉响防空警报、石油设施停产,利雅得在谈判桌上照样要掂量代价。
伊朗此时出面劝和,也是在替胡塞争取喘息时间。德黑兰与美国、以色列的冲突尚未完全平息,霍尔木兹海峡危机又消耗了大量精力,继续把沙特拖进战争,对伊朗未必划算。
可德黑兰也不愿眼看胡塞丢掉红海沿岸。胡塞是伊朗在阿拉伯半岛最重要的支点,一旦失去曼德海峡和摩卡,伊朗借助也门影响国际航运、牵制沙特和以色列的能力就会大打折扣。
沙特这次吸取了过去单独冲在前面的教训,地面战交给也门人,自己依靠空军和资金掌握节奏,美国负责情报,巴基斯坦、土耳其等国提供装备和外围支援。这样打可以减少沙特士兵的伤亡,也能最大程度发挥也门政府军的作战能力。
(也门冲突才刚开始)
一天攻下祖巴卜大片地区,给沙特阵营开了个好头,也打乱了伊朗推动停火的节奏。但这只是开始,政府军能否守住沿海公路,继续北上夺回摩卡和哈尼什群岛,同时阻止胡塞切断塔伊兹至亚丁的通道,才是真正的硬仗。
只拿下几个海峡据点,胡塞还有反扑机会,若整条红海海岸线都被重新打通,胡塞手里的筹码才会丢光。等胡塞退出曼德海峡,沙特或许会重新坐回谈判桌。到那时,双方谈的是停火还是投降,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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