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川出国前夕,曾在一次喝了酒之后跟我约定。
“以后就算隔得再远也不能断了联系,我们还得互相见证对方的人生大事。”
那时一句‘你就是我的人生大事’就堵在喉咙,可我还是装作洒脱地应下。
“当然,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但那句话终究给了我妄想,我回去就鼓起勇气写了一封长信想要表白。
然后——兵荒马乱,一片狼藉。
“我会去的。”
我像是不甘示弱地强调:“以后等我订婚了,也给你们安排主位。”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很快收回目光,只应了个“嗯”。
回到酒店。
我打开手机软件,想要改签回瑞士的航班。
可旺季机票紧俏,我翻遍了票务页面,也没能找到余票改签。
我攥着手机,觉得心口空落落的。
原来连坐在台下,见证他走向幸福的机会,老天爷都不肯给我。
我求来的重逢,真的只能止于萍水相逢,多一点都不可以。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是微信新消息提醒。
秦芮安刚拉了个三人小群,群名刺得人眼疼——“最好的我们”。
秦芮安在里面发消息:清川今天特地绕路去买了桂花糕,我记得大学时候颂宁最爱吃这家了对不对?
配图是一盒桂花糕。
是我在浙大读书时,经常跑去买的一家。
那时我发烧在宿舍起不来的时候,晏清川还特意跑去排队给我买了送来。
秦芮安还在继续发。
我们到时候蜜月旅行,要从摩尔曼斯克旅行到达沃斯,最后落在瑞士的阿尔卑斯雪山。
不过清川说瑞士太冷了,到时候要给我买条羊绒披肩。颂宁,你在苏黎世待了两年,有没有推荐的店啊?
隔着屏幕,我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情绪。
也终于确定,秦芮安是故意的。
因为曾经在大学宿舍里,我和室友们晚上聊天时就幻想过。
“今后我结婚了,蜜月要从摩尔曼斯克旅行到达沃斯,最后落在瑞士的阿尔卑斯雪山。”
没想到,秦芮安记得这么清楚。
如今才能让每句话都精准地扎在我最疼的位置。
只是我不明白,我和晏清川四年没有联系,回来也只是偶遇,更别提我们的关系从来都只停留在朋友……
她为什么要这样?
一整夜,我翻来覆去没有睡好。
天蒙蒙亮时,我就换了身衣服,去到我的母校浙大。
学校里的一切还是老样子。
我沿着熟悉的路慢慢走,图书馆、食堂、教学楼,每一处都藏着关于他的影子。
拐过文学院那栋爬满爬山虎的老楼时,我猛地停住脚步。
晏清川就站在那棵老梧桐树下,他正仰头看着二楼那扇窗。
那是我们大学时候最常自习的位置。
我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想躲,他却已经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归于平静。
“你也来母校?”
我攥紧衣角,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随便走走,你怎么来母校了?秦芮安没陪你?”
他嗓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秦芮安想在这里拍一组婚纱照,我提前踩一下点,她晚点就到。”
我喉间一涩,勉强开口。
“真好,你们也算是从学生时代结缘,在这里拍婚纱照挺有意义的。”
他却没有回应我的话,而是看向我空荡荡的手腕。
“你那天在灵隐寺求的红绳,怎么不见你戴?”
那根红绳当时被我攥了一路,回酒店后就扔进了行李箱最底层。
我扯出一个笑:“听说愿望没实现才要一直戴着,我当时所求已经实现了,就不必戴了。”
无论是与他相遇,还是祈求他余生幸福,都实现了。
晏清川眸色暗了暗,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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