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一闪,我的包袱烂了。锉刀、铜线和半块馒头滚了一地。
宋清漪看见馒头上的牙印,眉头皱了皱:我每月送来的辟谷丹,你为什么不吃?
你上回送丹药,还是去年冬天。
她一怔。
苏瑾年从后面过来,脚尖拨开那半块馒头,站到了她身边。
师兄别怪师姐。她说我练剑辛苦,今年的丹药便都给了我。你平日也不用上演武场,吃饭不就行了?
宋清漪避开我的目光,默默收回了剑。
先说清楚。现在神兽属于宗门,它给你的灵石,不能全算你的私产。
我蹲下身,一件件捡起地上的东西。
入宗八年,我修过演武场的阵,补过药田的水渠,还替她改过三次本命剑上的聚灵纹。
每回提工钱,她都笑着说,我们将来是要结为道侣的人,何必分这么清。
去年订契礼上,我送了她一整套护剑环。
那套护剑环我花了两个月才磨出的,如今还戴在她腕上。
可她只送我了一支苏瑾年用旧的银簪。
我重新收好包袱:可以算,请账房过来。
很快,账房陈管事抱着厚厚一摞账簿赶来了。
苏瑾年迫不及待抢过来翻,眼睛亮了:七万六千灵石。师兄,你还说没占便宜?
玄霜扫了我一眼:念你照料有功,留六千,其余充入禁地,交瑾年调配。
陈管事嘴张了张,被玄霜抬手压下。
我拿过账簿,翻到后面。
其中五万八千,是铜材、阵砂、地脉租用、损耗替换的报销钱。剩下一万八千,是六年的工钱。
玄霜理所应当的说:照料神兽本就是你身为本宗弟子分内的事。
师尊既还记得我是宗门弟子,那就请师尊把我这六年应领的月例补上。
陈管事抱紧账本,小声道:他的月例……确实停了六年。
周围的笑声没了。
苏瑾年不甘心:那又怎样,你一个杂灵根,凭什么拿这么多?
我举起右手。
中间两根手指已经伸不直了,指腹上都是被铜丝割出来的白痕。
凭我冬天也要泡在地沟里疏通引雷线。我为宗门辛苦这么多年,宗门却连月例都拿不出来,不怕弟子们寒心?
他没接话,眼神却往我的储物袋上落。
对于他们会赖账这件事,我并不意外。只从袋里取出一只封着金漆的小箱,搁在地上。
这一万二千,是下一次雷期的备用金。活儿归你,钱也归你。
苏瑾年打开箱子,灵光照得他神色柔和下来。
他没看箱盖内侧压着的采买清单,先挑出两块上品灵石,递给身边女弟子。
去替我订一套认主宴上穿的礼服。余下的,请大家吃点好的。
玄霜颔首:是该热闹热闹。
我把空出来的手缩进袖里,去山门领出行牌。
宋清漪跟上来,语气终于放缓:你别跟瑾年置气。我替你在灵药圃找份差事,清闲,也不用再碰这些脏东西。
我瞥了一眼她的护剑环:月例多少?
二十。吃住都在宗门,你还需要花什么?
我每月替禁地做事,工钱二百五。她替我找的好去处,连零头都不到。
我把那支银簪拿出来,塞给她。
还是还给人家吧,我不喜欢别人用剩下的东西。
宋清漪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修道之人,这点俗物你也要计较……沈砚,你这是要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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