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争了,爸妈姐姐全给你。”
“但先给我买台电脑。”
“戴尔的就行,我要考研。”
假少爷哭到一半愣住了。
大姐批了张黑卡甩过来。
我看了一眼额度,默默问:“这能充几年网费?”
苏家上下集体沉默。
从那天起,全家最大的敌人不是假少爷。
是我的考研倒计时。
我叫苏唐,今年二十二岁。
二十二年前被人从医院偷走,养在小县城一个修车铺子后面的平房里。
二十二年后被找回来。
说实话,找回来的时机不太好。
离考研还有一百三十七天。
我正在出租屋里啃政治大题,门被踹开了。
来的是两个西装革履的女人。
一个盘发,一个短发。
盘发的递了张名片,上面印着苏氏集团法务总监。
短发的递了份DNA报告。
我看了一眼报告,又看了一眼名片。
“所以你们不是来收房租的?”
盘发的嘴角抽了一下。
“苏少爷,我们苏总找您找了二十二年。”
“哦。”
我把报告放到一边,继续背题。
盘发的和短发的面面相觑。
“苏少爷,您可能没理解,您是苏家的亲生儿子,苏衡媛女士的小儿子。”
“理解了。”
我翻了一页书。
“所以我现在能继续背书吗?”
短发的忍不住了:“苏少爷,苏家的资产过千亿。”
我终于抬起头。
“千亿?”
两人精神一振。
“那能不能先给我报个考研全程班?线上的就行,两千八。”
她们的表情,就跟吞了苍蝇一样。
后来我还是被带走了。
不是我妥协了。
是我房东听说苏家来人,以为我干了什么违法的事,当场给我断了电。
没有电。
没有台灯。
我的政治背诵计划直接崩盘。
上了车我才知道,苏家不只是有钱。
苏衡媛,苏氏集团董事长,本市首富。
我爸陈知澜,陈氏医药的独子。
我大姐苏蘅,三十岁,苏氏集团总裁,据说开会能把副总骂哭那种。
我二姐苏锦,二十六岁,海归,管着苏家的投资板块,朋友圈全是游艇和红酒。
还有一个。
江尧。
养在苏家二十二年的假少爷。
占了我的名字、我的房间、我的父母、我的姐姐。
盘发的法务给我讲这些的时候,语气沉重,生怕我情绪崩溃。
我听完只问了一句。
“苏家有wifi吗?”
“有。”
“密码多少?”
盘发的沉默了很久。
“到了我帮您问。”
苏家的宅子在半山,光车道就开了十分钟。
门口站了一排人。
我妈苏衡媛站最前面,头发花白,眼眶通红,外套扣子都系错了一颗。
我爸陈知澜躲在她后面,手里攥着条手帕,眼圈肿得跟核桃一样。
二姐苏锦站在台阶上,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表情复杂。
大姐苏蘅没来。
据说在开会。
首富家的千亿认亲场面,比不上一个会。
行吧。
车门打开,苏衡媛第一个冲过来。
“唐唐——”
她伸手要抱我。
我侧身躲了一下。
不是排斥。
是她差点把我手里的政治冲刺笔记打掉。
“那个,妈。”
我叫得很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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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DNA都对上了,叫一声又不会掉块肉。
苏衡媛浑身一震,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唐唐……妈对不起你……”
“没事。”
我往屋里看了一眼。
“wifi密码多少?”
陈知澜哭到一半,打了个嗝。
苏锦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表情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物种。
现场气氛,一言难尽。
最后还是管家反应快。
“苏少爷,密码是suhe888888。”
“谢谢。”
我掏出手机连上网,长舒一口气。
网速不错。
比我那个出租屋强了一百倍。
“妈,我房间在哪?有台灯吗?我今天还有三百道选择题没做。”
苏衡媛愣在原地。
风吹过她花白的头发。
千亿首富认回亲儿子的第一天,儿子的第一需求是——
台灯。
我被安排在三楼东边的房间。
原来是客房,管家临时收拾的。
床很大,桌子也大。
我把书和笔记摊开,铺了满满一桌。
刚坐下,门被敲响了。
是苏锦。
她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我,嘴里叼着根棒棒糖。
“所以你真是我弟?”
“DNA写着呢。”
“你就一点都不激动?”
我抬头看她。
“我很激动。”
“这网速比我原来的快了四十兆。”
苏锦棒棒糖差点掉地上。
“你到底是来认亲的还是来蹭网的?”
“都有。”
我低下头继续做题。
苏锦站了一会儿,嘀咕了一句“这什么品种”,走了。
晚饭是认亲宴。
规模不大,就是一家人吃个饭。
但场面有点微妙。
因为江尧也在。
他坐在我爸右手边,眼睛红红的,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唐唐回来了,我真高兴。”
他看着我,眼眶又红了一圈。
“这些年,是我占了你的位置。”
他站起来,端起酒杯。
“从今天起,我把一切都还给你。爸妈,姐姐们——”
声音开始发颤。
“我搬出去就是了。”
全场安静。
陈知澜眼泪又掉了下来,拉着江尧的手说“尧尧你永远是苏家的儿子”。
苏衡媛沉默,目光复杂。
苏锦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我。
大戏拉满了。
假少爷含泪让位,亲生子回归。
狗血大剧的标准开场。
全家都在等我表态。
我放下筷子。
“都给你。”
江尧一愣。
陈知澜一愣。
全桌人都愣了。
“爸妈姐姐我一个不要。”我说。
江尧泪还挂在脸上,表情卡住了。
“就一个条件。”
我看向苏衡媛。
“给我买台电脑。戴尔的就行,打折的时候买最划算。”
苏衡媛张了张嘴。
“还有,考研报名费要一百七十八块。”
全场死寂。
苏锦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发出了一声憋到变形的笑。
“你认真的?”
“很认真。离考研还有一百三十六天。我每天的计划精确到半小时。”
我对着江尧真诚地说:“所以你安心住,我没空跟你抢。”
江尧的表情,从感动,到困惑,到茫然,最后定格在一种诡异的空白上。
精心准备的催泪大戏,让位仪式。
被我一百七十八块钱的考研报名费砸了个稀碎。
他嘴唇动了两下,没说出话。
倒是陈知澜急了。
“唐唐!什么买不买的,爸给你买十台!”
“不用。一台够了。两个屏幕太分散注意力。”
苏衡媛沉默了半天,从手包里摸出一张黑卡,放到桌上,推到我面前。
“拿着。想买什么买什么。”
我看了一眼卡面。
“这卡能开通学术期刊数据库的会员吗?”
苏衡媛的手在桌上顿了一下。
那天晚上,管家后来跟我说,苏衡媛回书房坐了很久。
不是伤心。
是困惑。
千亿身家的首富,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钱好像不太够用。
不是数额不够。
是花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