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3月31日,北平西郊,香山。
天还没亮透,几十辆军用卡车从通州方向出发,横穿整座北平城,一路驶向西郊山脚。车队过了颐和园,驶过青龙桥,最后停在了香山一座不大的礼堂前面。
车门打开,下来的人不是普通士兵。这些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军装,袖口和裤腿上的烟灰还没来得及拍干净,有的人肩章磨破了边,用粗线歪歪扭扭缝了一道。他们是第四野战军全部师以上高级指挥员,几百名师长、军长、兵团司令,刚从平津战役的硝烟里走出来。
进山之前,他们不知道要去哪儿。只知道接到一道命令:出发,赴宴。
没有人告诉他们是中央在请客。
更没有人告诉他们,请他们的是中共中央五大书记——毛泽东、刘少奇、朱德、周恩来、任弼时,悉数到场。陪席的还有林伯渠、董必武两位元老。
这一天,距离毛泽东率中共中央从西柏坡迁入北平,仅仅过去六天。
一个刚刚“进京赶考”的中央,凳子都没坐热,为什么急着做一件解放军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事——以五大书记的名义,集体宴请一支野战军的全体高级将领?
宴会的答案,不在饭菜里,在地图上。
四路大军,只有四野被单独“端上桌”
1949年3月,三大战役刚刚结束。国民党军主力被歼灭超过150万人,蒋介石的军事机器几乎被打烂。但战争远未结束,长江以南还有大片国土,国民党残余势力退守东南和西南。
中央军委的战略部署很清楚:四大野战军,分兵四路。
一野由彭德怀率领,奔向大西北。二野由刘伯承指挥,进军大西南。三野由陈毅、粟裕统帅,横扫东南沿海。四野由林彪、罗荣桓率领,直下中南。
四路大军里,四野的任务最特殊。
第一,路线最长。四野要从北平出发,沿平汉铁路南下,穿越河南、湖北、湖南、广东、广西,一路打到海南岛。行程数千公里,是四大野战军中跨度最大的一支。
第二,对手最硬。四野南下的主要对手,是白崇禧。
白崇禧号称“小诸葛”,是国民党军在大陆最后一支成建制野战力量的主帅。蒋介石的嫡系主力在三大战役里基本拼光了,但桂系的核心部队——第七军、第四十八军——还完好无损。白崇禧盘踞华中,手握二十多万兵力,既不打算投降,也不甘心撤退,一直在琢磨“划江而治”。
更麻烦的是,白崇禧在长江沿线布了防。第126军守团风至蕲春,第127军、第128军守武昌至嘉鱼,第58军担负武汉城防。他不是把兵摆在江北等着挨打,而是把主力撤到江南,依托长江天险构筑防线。他的算盘是:你渡江,我就打;你追我,我就跑。一路往南退,退到广西老巢,拖死你。
这就是四野面临的局面:路线最长,对手最硬,战场最大。
而其他三路,情况各有不同。一野面对的是西北的胡宗南和马家军,二野面对的是西南的地方军阀,三野面对的是汤恩伯集团——汤恩伯的部队在三大战役中已经被打残,战斗力远不如白崇禧的桂系。
所以,五大书记要在四野出发之前,做一件事:把最重要的任务,交给最重要的人。用最高规格的方式,告诉这支部队:你们要去打最硬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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