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如故》大结局前那一幕,很多人看的时候都替林绣芄捏了一把汗,她被海匪一路追,慌不择路地跑,眼看就要被逮回去。偏偏这时候,游历归来的谢昭出现了,给她指了条回城的小路,自己又想办法从杜翠雀、张水仔手里脱了身。这一段拍得惊险,可真正让观众心里发毛的,不是海匪,而是谢昭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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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翠雀其实早就认出谢昭了,可她不让张水仔杀他,理由很简单,谢昭是金陵世家谢家的子弟,动了这个身份的人,衙门和金陵那些大族不会善罢甘休,会坏了她的全盘计划。海匪都懂得这个道理,金陵世家的分量可见一斑。而杜翠雀没认出女工打扮的林绣芄,是因为在她心里,织妇如蝼蚁,连正眼都没给一个。讽刺的是,正是这个"蝼蚁",后来成了她计划里最大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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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绣芄和谢昭的缘分,要从十年前说起。当年林锦岐被戴蓉一伙构陷贪污受贿,谢家立刻用"八字不合"这个理由,跟林绣芄终止了议亲。这件事,林府二太太王凌霄一直耿耿于怀。可偏偏造化弄人,十多年后,林绣芄在医铺陪程凤仙看牙的时候,又遇上了谢昭,两人聊起游历、志趣,一见如故。直到互报姓名,才发现对方就是当年那个议亲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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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动心了,他承诺十日后登门拜见林老太爷,是去求亲的。当着林昭祥的面,他给出的理由相当体面:说自己当年年少没主见,听凭父母囿于门第,跟赵家结了亲。如今他明白了自己所想所要,不想重蹈覆辙,再囿于门第错失良缘。这话说得很漂亮,可王凌霄是第一个反对的人。老太爷林昭祥却非常看好这门亲事,加上谢昭、林绣芄确实情投意合,王凌霄想拦也拦不住,最后只能笑着接受,还是喜极而泣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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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还跟林绣芄说了一段特别动听的话:那时的我还配不上你,老天才让我们各自多走了一段路,待我们都变得更好了,才能真正相遇。如今我已能配得上你了,你可愿和我游历四方,看尽天下山河?兜兜转转十几年,两个人终于在一起了。可是,对于这段看似圆满的正缘,有观众却说自己心里有一种恐惧的感觉。这种不安,不是空穴来风,得从谢昭的第一段婚姻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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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当年联姻的对象,是赵阁老家六小姐赵星萝。赵星萝性子跋扈,当初就是因为谢昭考了第一甲最后一名,加上谢府京城宅院太小,赵星萝跟谢昭选择了和离。可问题就出在这个时间点上,赵星萝和谢昭和离的时候,恰好是汉王起兵的前夕。这个节骨眼上,赵星萝的婆婆和谢昭,已经开始不给她好脸色了。

再看谢昭这个人,他心性清高、高傲,当初在林府的时候,别人都在射箭、热闹、攀交情,被弄湿换了衣服的他,一个人躲在一边喝茶。在家里,谢昭说自己被父母说得胸无大志、浪费才华。从这个角度看,谢昭和赵星萝的联姻,就是被父母逼的。他对赵星萝没有好脸色,或许不是刻意为了切割,而是他本身就看不惯、看不上赵星萝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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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谢昭既清高,又喜欢游历,这说明他是真不想入仕。考最后一名,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他只是在应付考试,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让赵星萝和离。也就是说,谢昭跟赵星萝和离这件事,谢昭父母是根据形势,有意和赵家、汉王切割;而谢昭本人,只是单纯想和离。两拨人的目的撞到了一起,各取所需。

这就解释了一个关键问题,林绣芄在重逢后,明明已经把自己的过往都跟谢昭说了,包括她曾经差点无媒苟合的事情。谢昭既然都知道这些,最后为什么还要说"那时的我还配不上你"?答案在于,谢昭肯定犹豫过、软弱过。他不像林绣芄一样大胆去爱,哪怕杜正的爱是假的、是圈套,林绣芄也敢义无反顾地扑进去。谢昭做不到。他的"配不上",与其说是对林绣芄的谦卑,不如说是对自己当年懦弱、退缩的一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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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清了谢昭的婚姻经历,观众那种"恐惧的感觉"就很好理解了。大家担心的,是谢家会再次反复。尤其是担心谢昭说的那些话,并不完全是真相。真正反复的,不止谢昭父母,谢昭自己也是。他当年能顺从父母跟赵家联姻,又能在关键时刻借着和离切割关系,这样的人,谁也不敢保证他不会为了家族再妥协一次。

那为什么这一次,谢家不会反复呢?这才是这段姻缘最耐人寻味的地方。谢昭来林府求亲,肯定是经过父母同意的。问题是,谢昭老谋深算的父母,为什么会同意这门亲事?关键在朝堂格局的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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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亲征,因为听信宦官的谗言,文武百官几乎团灭,太上皇自己也被俘虏了。此战过后,尽管太上皇回来后又当了皇上,但朝堂上能压制、修理金陵世家的力量,已经大大削弱了。几个宦官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朝堂上没有了藩王出身的老皇上、赵阁老、戴庆这样的人,金陵世家再也不用为了保命、保家,去跟京城高门联姻了。

在这种情况下,金陵高门之间相互联姻,才是最优选择。林绣芄和谢昭的婚姻,从此就海阔天空,很难出现反复了。换句话说,这段姻缘之所以稳固,恰恰不是因为两个人有多相爱,而是因为门第逻辑变了,世家内部联姻,从被迫变成了最优。谢昭父母同意求亲,看中的不是林绣芄这个人,而是林家在金陵的地位,以及两家结盟对谢家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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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头看,林绣芄谢昭的姻缘,跟许兰香林锦岐的姻缘,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两对都是当年因家族变故被迫退婚,多年后重续良缘;两对的男方,都背负着当年懦弱、退缩的愧疚;两对最终能在一起,都不是纯粹的儿女私情,而是家族处境和朝堂形势共同成全的结果。谢昭的父母、祖父,大概和林昭祥是一样的人,都是深谙门第之道、会审时度势的掌舵者。他们成全儿女的姻缘,从来不是被什么"情投意合"打动,而是被形势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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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林绣芄和谢昭的"情投意合"是真的,可它背后的分量,远不止情意这么简单。一段姻缘能修成正果,靠的是两个人彼此看对眼,更靠的是谢家、林家各自在金陵的算盘,在那一刻恰好都指向了联姻这个方向。观众心里的那点不安,说到底,是对"门第世家的人,什么时候会因为感情办事"这件事,天然地不放心。只是这一次,形势让谢家没了反复的余地,这段迟到了十几年的姻缘,才算真正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