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回娘家住两天，临走拿了5桶油，当着公婆的面拦住：你拿太多。
赵敏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听见客厅里大姑姐周丽的声音。
“妈，这个油好。我带两桶走。”
“带吧带吧。橱子里还有。”
赵敏放下锅铲。走到厨房门口。周丽正站在客厅的储物柜前面，一只手拎着一桶花生油。脚下还摆着两桶。旁边一个纸箱里，还有两桶。一共五桶。整整齐齐码在地上。
“姐。你拿这么多。”
周丽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笑还在。但眼睛没笑。
“怎么了。妈说让我带的。”
婆婆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说“你姐那边油贵。咱们这边便宜。多带点回去吃”。
“妈。这油是我上周刚买的。五桶。咱们自己吃两个月。姐拿走了。我们吃什么。”
“再买呗。楼下超市就有。”
“再买不要钱。”
周丽把手里那桶放进纸箱。拍了拍手。站起来。看着我。嘴角往上弯了一下。那种笑。嘴角弯了。但眼睛没动。
“赵敏。我回我妈家拿点东西。你管得着吗。”
“姐。你回妈家。我没意见。你住两天。我好吃好喝伺候。但你拿东西。是不是先跟我说一声。”
“跟你说什么。这是我妈家。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你现在嫁出去了。这房子。是我跟周成买的。”
周丽脸沉下来。“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说。东西是我买的。你要拿。跟我说一声。我不拦。但你不说就拿。我不舒服。”
婆婆走过来。“赵敏。你姐拿两桶油。你至于吗。”
“妈。她拿了五桶。不是两桶。”
“五桶怎么了。你姐家里人口多。吃油快。”
“我家里也有孩子。也吃油。”
周丽冷笑了一声。“赵敏。你进这个家门才几年。我妈养了我二十多年。我拿几桶油怎么了。”
“姐。你拿的不是妈的油。是我的油。”
“你的油。你跟我弟的钱。不都是我妈的。”
赵敏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去厨房关了火。把锅端下来。放在灶台上。解了围裙。搭在椅背上。走出来。站在客厅中间。看着周丽。又看着婆婆。
“姐。你把油放下。”
“我要是不放呢。”
“那就别怪我说话难听。”
婆婆拉周丽的胳膊。“行了行了。少拿两桶。”
周丽甩开。“妈。你别管。我今天倒要看看。她能把我怎么样。”
赵敏掏出手机。拨了个号。开了免提。
“周成。你姐在咱家。拿了五桶油。要带走。我拦了。你妈也在。你说句话。”
那头停了一下。然后周成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不大。但清楚。
“姐。你把油放下。”
周丽脸白了。“周成。你说什么。”
“我说。把油放下。”
“我是你姐。”
“你是我姐。但赵敏是我老婆。那些油。是她买的。她说了算。”
“你——”
“姐。你回妈家。住多久都行。但东西。你别动。那是赵敏的。”
挂了。周丽站在客厅里。脸一阵红一阵白。婆婆坐在沙发上。不说话。公公从里屋出来。看了看。又回去了。
赵敏走过去。把纸箱里的油一桶一桶拿出来。放回橱子里。码好。五桶。一排。整整齐齐。然后拿起灶台上的锅。重新开火。继续炒菜。
“姐。饭好了。吃了再走。”
周丽站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拎起包。走了。门关得很重。婆婆跟着出去了。在楼道里喊“丽丽。丽丽”。没喊住。
饭做好了。赵敏端上桌。三菜一汤。周成下班回来。进门换鞋。看了一眼客厅。问“我姐走了”。赵敏说“走了”。他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嚼了嚼。说“咸了”。赵敏说“下次少放盐”。他说“嗯”。两个人吃饭。孩子在学校没回来。屋里安静。电视开着。在放新闻。周成吃完了。放下筷子。看着赵敏。
“你今天。不该当着我妈的面。”
“那你说我该什么时候。等你回来。油早没了。”
“你可以跟我说。”
“我跟你说了。你在电话里说的。你姐不听。”
“那你也别当着妈的面。”
“周成。你妈看着你姐拿油。一句话没说。我要是再不说话。这个家。东西就成你姐的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回头跟姐说。”
“说什么。”
“说以后拿东西。先跟你说。”
“你上次也这么说。上次她拿了两条烟。你说跟她说。说了吗。”
“我忘了。”
“你没忘。你不敢。”
他不说话了。站起来。去厨房。把碗洗了。擦灶台。拖地。然后坐在沙发上。看着赵敏。
“赵敏。”
“嗯。”
“以后她再来。我拦。”
“你拦得住吗。”
“我试试。”
“你别试试。你得拦。你要是不拦。我就真恼了。”
他点头。没再说话。那天晚上。赵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周丽那句话。“我妈养了我二十多年。我拿几桶油怎么了”。她想。婆婆养了周丽二十多年。那是婆婆的事。她嫁进来八年。没花婆婆一分钱。房子首付是她跟周成一起凑的。贷款一起还的。油是她一桶一桶买回来的。谁养谁。她算得清。但有些人。不算这个。算的是谁在这个家先来的。谁有资格拿。谁有资格拦。
她算了算。不亏。五桶油留下了。周成站她这边了。婆婆不说话。周丽走了。但周丽还会来。下次不拿油。拿别的。但只要周成站她这边。拿什么她都不怕。她闭上眼。外面有月亮。照进来。周成翻了个身。手搭在她腰上。她没甩开。也没靠过去。就那么躺着。等天亮。等下次。等周成兑现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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