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计2000万吨,不表示国内缺少煤炭,但是会干扰钢铁用煤、能源来源以及中美贸易的预测,该笔订单最后到底会产生多少的实际变化呢?
消息传到白宫,之所以被大力宣传,不是因为中国缺煤,而是因为这笔订单同时牵动了美国煤矿、能源州选票和中美经贸关系。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煤炭生产国,在全世界范围内占有一席之地,并且也成为了世界最大的煤炭进口国。
产量大并不是所有的煤种都有足够的供应,是国内优质炼焦煤资源较少的情况下所形成的现状,在钢铁行业长期需要从蒙古、澳大利亚等国进口高品质焦煤的时候,这就形成了一个大的市场格局。因此进口煤炭不能说明国内煤炭不够,不同的煤种之间存在着结构性的需求。
运输成本也是现实因素。东南沿海用煤企业从印尼、澳大利亚等地海运采购,成本有时会低于北方矿区经铁路长距离运输的煤炭价格。美国煤炭如果在价格、煤种以及运输条件上具有竞争力,就可以成为国内市场的补充品而不是替代品所有的国产煤。
该笔订单还存在能源安全方面的问题。进口国越多,供应渠道越分散,就越难把风险集中到一个国家身上。商务部门把进口美国煤炭定位为国内煤炭市场有益补充的主要原因不是“买得多越好”,而是将不同的来源纳入整体布局之中。
白宫所看重的是美国煤炭出口重新进入中国市场,也就是说,美国之前就一直将煤卖给中国。根据报告可知,在2019年之后我国对美煤出口量大幅下降的同时,又出现了新的问题。2000万吨以上在全球煤炭贸易中虽然不能算是决定性的规模,但是仍然可以给出现出口困难的美国煤矿行业带来订单,保证矿区产能不减,并且给近万个就业岗位提供就业机会。
这也有着明显的政治理由。中期选举临近的时候,特朗普政府可以把它当作是兑现了对能源州、煤矿工人的承诺而取得的成果来宣传,与此同时又能够获得能源资本、资金以及舆论的支持,从而为自己的竞选活动积蓄力量。
重点并不是卖出多少煤,而是重新打开了全球最大的煤炭市场。“中国主动权”也并没有因此而消失。“2004年以后的中国煤矿总量达到6.3亿吨以上”的时候,中国的煤矿总产量就超过了1958年的水平。但是由于市场价格波动较大、煤炭需求不稳定等因素的影响,最终实际采购量还要看市场价格、煤炭需求以及美国之后的表现情况来决定。
不是单方面让步,而是把采购安排放到更大的经贸谈判当中,一方购买另一方的产品,另一方也应扩大相应的进口。作为“300亿对300亿”对等降税清单的一个部分,“煤炭协议”更像是一个具体落地的方案。
最重要的作用不是改变中国煤炭的供给格局,而是给中美经贸关系赋予稳定的预期。双方都明白,彻底脱钩是不可行的,全面对抗也会增加彼此的成本,于是把可以谈妥的竞争放进框架中去,在暂时无法达成的地方先搁置。
但是框架并不等于竞争消失,框架内还可以进行谈判和合作,框架外的产业、贸易、利益竞争依然激烈,甚至会反过来冲击已经形成的安排。中国购买美国煤炭的真实原因不是国内没有煤了,而是用多元采购满足结构性需求的同时把一笔订单变成经贸关系中可以调节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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