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节前聚会,喝着酒,朋友海哥说起借钱给别人的遭遇。

一个借了他一百多万的人,跑路了,去了非洲。另外一个,借了他几万块钱。有一次,去要钱,不好直接开口,于是请对方吃饭,饭桌上喝着酒,才谈起钱的事。几个小时过去,夜已深,对方丝毫没有散场的意思,仍兴致勃勃地吃着喝着。海哥实在熬不住了,悄悄去买单,先走了。

听着这些故事,没接话,但心里想起两件自己借钱出去的事。

大学毕业没多久,一个同学借钱,说自己的父亲心脏病在武汉一家医院住院,要做手术,急需用钱。

那时候,收入也不高,不过他借得并不多,2000块,二话没说,给了他。

后来,他又找其他同学借,借得都不多,数目一样。远在外地的同学得知他父亲生病住院要做手术,倡议大家捐一笔钱帮他,还准备成立一个互助基金,用于帮助班上遇到困难的同学。

我当时还在武汉工作,于是同学们希望我来组织和张罗这些事。

同学遇到困难,义不容辞,我就接手了这件事。既然决定帮,那就要代表同学们去医院看望看望,也了解一下老人家的病情。可是,他总是推辞,约了几次,最终都没有成行。

做新闻的人,很敏感,我当时又正好在报社教卫新闻部工作,分管高校和卫生两条线,医院正在工作范围内,于是让跑医院线的同事帮忙联系了同学所说的那家医院,试图了解老人的病情。

根据同学提供的信息,医院怎么都查不到有这么一个病人。心里暗叫不妙,于是约跑医院线的同事一起去了该医院。

到了医院,给同学打电话,告诉他我已经在医院,医院宣传部的领导陪着,要一起去看他父亲,问他父亲到底在哪个病房。

他告诉我,父亲住院是他编的,做生意亏了,需要钱。

跟同学们回告了此情况,大家都很无语,成立互助基金的事,没有人再提了。

一晃二十年过去了,那位同学再也没见过,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想起的另一件借钱的事,前不久刚有了新进展。

五年前,一个朋友突然问我手头是否宽裕,丈母娘住院,急需用钱。

近些年稍微熟一点的朋友都知道,我向来是没钱的。

2002年大学毕业进入报社,2018年的最后一天辞职离开媒体,在报社工作的十多年,除了写作、偶尔讲课所得外,几乎没有任何其他的收入,应付日常开销尚可,但几乎没什么存款。赋闲后,失去了稳定的收入来源,偶尔收入,温饱没问题,但也存不下什么钱。

如此情形,还能找我借钱的,肯定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也肯定是真的遇到了困难。

跟家里人商量了一下,借得也不多,就借了。

眨眼四年就过去了,去年,微信上问了一下他,还记不记得借钱的事。他说,记得,手里一直没缓过来,也一直挺不好意思的。

我说,记得就行,不着急,手头宽裕了再还。

家里人偶尔提起,我也不好说啥。家里人以为朋友不会还了,反过来安慰我:算啦,钱也不多,他实在没钱还就只当帮他了。

前不久,天正热的时候,他突然把钱还给了我。

刚收下他微信转来的钱,细看金额发现不对,多了,正准备问,他微信说,“搞点利息”。

朋友之间,周转一下,怎么能要利息呢?多的钱,用微信转回给了他,又微信跟他说:不用不用,不瞎搞哦。

他没再多客气,把退款收了。

家里人很意外,说已经没指望收回这笔钱,没想到居然还回来了,我的朋友果然很靠谱。

很欣慰,朋友不多,但如今还在来往的,人都还不错。

2026年10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