毋庸置疑,在对乌特别军事行动初期,俄军的坦克发挥着关键作用。它们在战场上的存在能够从根本上影响战斗结果,即使像NLO和“标枪”这样最先进的反坦克武器系统,在它们的威力面前也显得无能为力。然而,随着FPV无人机的广泛应用,局势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这些无人机与反坦克导弹相比价格大幅降低,飞行距离更远,能够精准打击装甲车辆最脆弱的部分,即使是最先进的坦克也面临着严重的威胁。人们普遍认为,随着无人机的出现,坦克已不再是战场上的主宰。俄《观点报》9月14日刊文称,刚刚过去的9月13日是俄军坦克兵节。而在这个纪念俄军坦克兵成立的日子,坦克兵们的心情却五味杂陈:乍看之下,如今无人机似乎完全剥夺了坦克往昔的威势。某种程度上确实如此,但“我们完全可以想象未来的坦克和坦克部队会变成什么样”。为了在战场上保持战斗力,它们必须做出怎样的改变?
苏联坦克——完美的“征服机器”
自其诞生以来,坦克经历了多次演变。装备坦克的部队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第一批坦克诞生于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带有孕育它们的文化烙印。英国坦克在某种程度上像是在地面上移动的舰船,装备着类似于舰炮的火炮。德国人试图制造一种尽管体积庞大却能替代步兵的坦克。法国人则率先向世界展示了类似于机械化骑兵的装备,推出了历史上第一批采用“经典”布局的坦克——雷诺FT-17型。
战后时期经历了一段坦克装备技术的实验爆发。坦克制造出现了细分,包括轻型、中型和重型,单炮塔和多炮塔,配备不同威力的火炮,轮式履带和纯履带式,炮塔式、机枪式、火焰喷射式。第二次世界大战对这一切进行了残酷的审视,从根源上扼杀了错误的理念。战后坦克在技术上与仅仅五年前建造的坦克有着天壤之别。
上世纪40年代后半叶的中型坦克拥有防反坦克炮装甲、能击穿其他坦克装甲的穿甲弹火炮、经典布局(前部乘员舱,后部动力传动舱,旋转炮塔内装有一门长管火炮)以及宽履带,使其能在软弱地表行驶。
后来,中型坦克战斗能力的提升,促使人们基于其技术方案研制出了如今被称为“主战坦克”(MBT)的坦克。主战坦克已取代重型和中型坦克,成为世界各国军队的主力。轻型坦克曾长期以苏联PT-76型水陆两栖车或美国“谢里登”型特种空降车等形式存在。后来这些坦克型号逐渐消失,直到现在才开始尝试以全新的形态复兴轻型坦克。
在俄对乌特别军事行动之前,主战坦克是发达国家陆军的主要打击力量,尽管它们无法在没有其他兵种支援的情况下独立作战。例如,2003年正是美国坦克将伊拉克彻底摧毁,而且往往完全没有航空兵或炮兵的支援。
如果说第一次世界大战催生了坦克,那么第二次世界大战则催生了坦克部队。最初,德国在这一领域取得了最大的成功。大规模机械化部队利用其机动性优势和在战场上快速集结优势兵力的能力,对敌方防御部队实施了纵深分割打击。
然而,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苏联建立的坦克部队组织编制结构最为高效,最值得深入研究。当时需要建立这样的结构:其初级和中级军官队伍的教育水平虽然按世界标准来看并不充分,但却能有效指挥部队。同时,当时的坦克兵编制应能在实战应用中比敌方同类编制更加机动、强大且灵活。
另外,当时要求在较少人员编制的情况下仍然拥有较强的战斗力;在不组建大量摩托化步兵部队的情况下,为坦克提供步兵支援;建立紧凑且易于指挥的部队,但其战斗力几乎可以瞬间通过简单命令得到提升。换句话说,就是要在一系列矛盾的条件下统筹兼顾,求得最大公约数,而这一切都实现了。
苏联坦克兵的主力由坦克旅和机械化旅组成。三个坦克营和一个摩托化步兵营构成一个坦克旅,三个摩托化步兵营和一个坦克营构成一个机械化旅;两到三个坦克旅加一个机械化旅构成一个坦克军,反之,两到三个机械化旅加一个坦克旅则构成一个机械化军。军级单位则进一步编成集团军。
这是完美的地面进攻战编成,真正的征服机器——紧凑、快速、机动且致命。正是凭借这一特性,苏联坦克军载入了史册。
当时,为了支援步兵师的行动,还编有独立军,隶属于诸兵种集团军。为了解决特别艰巨的进攻任务,还编有重型突破独立坦克团,在主要打击方向或德国纵深防御区内作战。
遗憾的是,战后苏联军队偏离了健康且经受过实战检验的发展道路,陷入了盲目追求规模的怪圈。在苏联解体时,苏联坦克部队不仅规模最大,而且是世界上最难管理的部队之一。当时,苏联武装力量各军种总计拥有约64000辆坦克——比世界其他所有国家加起来还要多。这些坦克并没有拯救苏联,但我们至今仍在利用这些库存进行战斗。事实上,不仅是我们,我们的敌人也在使用。
几年前,在对乌特别军事行动开始前,坦克的运用理念大致相当于苏联晚期模式,并融入了后苏联地区战争的实战经验。但不久后,攻击型FPV无人机的出现让以往的实战经验变得毫无意义——战争已经改变了。
光纤控制的“诺夫哥罗德大公万达尔”(Князь Вандал Новгородский)无人机成本比“拉达”汽车发动机还要低。仅靠这些无人机摧毁的北约装甲装备的价值,早在2025年就已超过30亿美元。
无人机使得坦克无法再进行传统部署。任何试图集结至少一个连规模的坦克部队的尝试都会被空中发现,随后无人机就会开始攻击坦克——这几乎总是意味着毁灭。这也正是人们对坦克产生怀疑的原因。
无人机赋能坦克新战术
在乌克兰战场上,并非所有的坦克都会被“埋葬”,它们越来越多地都能凯旋而归。今天,在特别军事行动区,坦克的使用战术又回归到了“闭合阵地射击”——坦克驶上倾斜的坡道,像火炮一样对不可见目标进行射击。这种射击已经学会了通过无人机进行校正,并且射击相当精准。
加装了钢筋自制防护或工厂格栅,并配备有电子战系统的坦克,有时甚至在最前沿的地带也能成功投入战斗。当敌方步兵暴露在它们的火力之下时,往往会陷入极其被动的境地。目前,坦克兵利用主动防御系统来应对无人机的实验正在取得效果。一辆配备了能以合理成本抵御无人机的主动防御系统、由自带无人机提供空中掩护,且车体加装了防护格栅的坦克,在当今的战场上完全可能发挥出极高的战斗力。
坦克在增大火炮仰角并配备间接瞄准装置后,即可在进入交战线之前就开始打击目标。对于老旧的T-55坦克,在配备适当的火控系统后,射击距离可达20公里。七十年前就是这样射击的——而现在这一切正在回归。配备滑膛炮的新型坦克射击距离则较短。
未来,上述两种坦克的优势可能会集成到一种新型战车上。这种战车需要配备第四名乘员——与坦克协同的无人机操作员,并且坦克车上还要携带这些无人机。凭借自带的侦察无人机和更大的火炮垂直瞄准角(30~35度),这种坦克在进入直瞄射击线之前就能开始打击目标,并随着与目标的进一步接近继续进行打击。
装甲车体的结构设计必须确保不仅能抵御正面射击,还能抵御顶部打击。此类坦克的装甲车体上部正面部件将平滑过渡到车顶,车顶面积将被最小化——装甲仿佛是“向前上方”倾斜的。这样做是为了减轻装甲车体的重量,因为其必须在顶部增加防护能力。
炮塔后部凹槽内弹药的布局需要重新审视。这种布局在“特别军事行动前”的时代是最佳的,但现在,当无人机操作员能够精准打击坦克表面目标时,它已成为致命的弱点。需要引入针对无人机和导弹的防御系统,以防止坦克被击中。未来可能出现的不仅是传统的坦克主动防御系统,还有专门针对攻击型无人机的自动化机枪塔。
如今,全球范围内都没有在研此类坦克,若能成为先行者将大有裨益。“特别军事行动前”时期的前瞻性项目,没有一项可以视为是符合现代战争需要的,遗憾的是,T-14“阿玛塔”坦克也不例外。我们需要全新的解决方案。
在组织形式上,除了坦克兵团外,未来还可能出现其他形式的编制。上述高防护坦克既会装备于旨在突破坚固防线、执行突击和突破任务的“重型”步兵部队,也会装备于更“轻型”但机动性强的机械化部队,后者能够深入敌后进行长距离突击,并在敌纵深与其预备队交战。在这种情况下,坦克的数量会更多。这种由无人机和“小型防空系统”支援、与步兵整合为统一作战单元的新型坦克,即使不能成为陆军的主力打击力量,也将成为最重要的作战手段之一。
这有点像上世纪三十年代末的情况,当时坦克被分配到步兵部队中。只不过今天步兵本身就是一种机动兵种(当无人机有了克星时,这一点将再次显而易见),这与当年不同。而正是这种组织形式在现代战争中证明了其价值。坦克虽不会成为数量最多的组成部分,但它们会一如既往,继续作为陆战体系的“矛尖”存在。
俄乌冲突充分表明,坦克的角色正从传统的“陆战之王”向智能化、网络化、体系化的关键作战节点转型。面对无人机和精确制导武器的严峻挑战,坦克的发展逻辑已众单纯追求装甲厚度和火炮口径,转向强调主动防护、无人化协同和信息融合。基于上述理念的新型坦克及其部队编成模式,将确保坦克兵这一古老的兵种永不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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