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第三天，丈夫朋友圈写：娶了不爱的人，我当晚递了离婚协议

宋清是在刷手机的时候看到的，程朗发的，凌晨两点十三分，就一句话，娶了不爱的人。她盯着那六个字看了很久，退出来，刷新，还在，没有配图，没有指名道姓，但发布时间是婚礼后第三天凌晨，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她把手机放下，去厨房倒了杯水，水是凉的，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回到卧室，程朗还在睡，侧着身，背对她，呼吸很轻很匀。她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走到衣柜前面，拉开抽屉，从最底层翻出结婚证，翻开看了一眼，照片上两个人笑得都挺好看，她把结婚证合上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去客厅打印了离婚协议。

打印机的声音很小，嘶嘶的，一页一页吐出来，她坐在沙发上等，等最后一页打完，拿起来检查了一遍，签好字，放在茶几上，用杯子压好。

程朗七点半醒的，起来看见她坐在客厅里，穿着睡衣，头发没梳，他说你怎么起这么早，她说等你。他愣了一下，走过来看见茶几上的东西，站住了，脸色变了。

他拿起离婚协议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放下，转头看她，问她什么意思。

她说你朋友圈发的什么意思。

他说什么朋友圈，她拿起手机点开他的头像递到他面前，他看了，脸上表情从困惑变成慌张，他说那不是那个意思，她说那是什么意思，他说那是给一个人看的，但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她说那是给谁看的。

他不说。

她站起来，说签字吧，房子是你婚前买的，车是你爸的，存款一人一半，我不占你便宜。他拉住她的胳膊，说宋清你听我解释，她甩开，说程朗，我不吵不闹，咱俩结婚三天，你发这种话，不管给谁看，我都没法过了。

他说是他前女友，婚礼前一天她给他发了消息，说祝他幸福，说她知道他娶了不爱的人。他说他发那条朋友圈是为了回击她，想让她看到自己过得不好，因为当初是她提的分手，她说他这辈子娶不到真心爱的人。

宋清看着他，他眼睛红了，说我知道很幼稚，我承认，我半夜睡不着，脑子一热就发了，我没想过你会看到，我发完就后悔了，但我没删，我以为你不会看。

她说你为什么不删。

他说我不知道，可能我想让你看到，可能我想让你问我，可能我就是想闹一下，我知道我错了。

她说程朗，你三十三了，不是十三，你发朋友圈泄愤，拿我们的婚姻当你跟前女友斗气的工具，你想没想过我什么感受。

他说我知道我混蛋，但你给我一次机会。

她说我给过你机会了，从相亲到结婚，一年半，你从来不说你前女友的事，我以为你放下了，结果你心里一直没过去，你娶我就是为了气她。

他说不是，他说他娶她是因为她合适，因为他妈喜欢她，因为他觉得跟她在一起舒服。她说那你爱我吗。

他不说话。

她等了一会儿，笑了笑，那个笑很浅，但确实笑了，她把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说签吧，别浪费时间了。

他拿起笔，手抖，签了，字写得很慢，歪歪扭扭的，比平时难看。她拿过来看了一眼，收好，进卧室收拾东西。他跟进来，站在门口看着她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行李箱，他说你搬去哪，她说先回我妈家，他说那之后呢，她说之后再说。

她拉上行李箱拉链，拎起来往外走，他跟在她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拉住行李箱，说宋清，你等一下。她停下来看他，他说你恨我吗。

她说我不恨你，我就是觉得挺没劲的，咱俩结婚三天，你连装都懒得装。他松开手，她拉着箱子出门，按了电梯，电梯门开的时候他喊了一声，说那个朋友圈我删了。

她没回头，进了电梯，按了一楼，门关上。

她妈开门看见她拖着箱子，愣了一下，说怎么了，她说离婚了。她妈嘴巴张着，半天没说出话，侧身让她进去，她把箱子放在客厅角落，坐在沙发上，她妈给她倒了杯水，坐在旁边，说怎么回事。

她把事情说了，她妈听完，脸沉下来，说这个程朗，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怎么干这种事。她说妈你别骂了，我累了。她妈说那你先睡会儿，中午想吃什么。她说随便。

她躺在她以前的床上，盯着天花板，眼泪从眼角流下来，流进耳朵里，她没擦，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响了，程朗打来的，她挂了，他又打，她又挂了，第三次她接了，说你有完没完。他说我在你妈楼下，你下来一趟，我有话跟你说。她说电话里说。他说你下来，我说完就走。

她下去了，他站在单元门口，穿着拖鞋，外套都没穿，冻得缩着脖子。他看见她出来，往前走了两步，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她接过来看，是一张医院的检查单，上面写着程朗，男，33岁，诊断栏写着中度抑郁症，建议药物治疗。

她愣住了。

他说去年查出来的，一直吃药，没跟你说，怕你觉得我有病。前女友是那时候分的，她说受不了我这样，我妈不知道，谁都不知道，我半夜发那条朋友圈，是因为那天晚上我失眠，翻药的时候看见她给我发的消息，我脑子一热就发了，我知道不是理由，但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她拿着那张检查单，看了很久，纸边角被他攥得有点皱。她说你为什么不说。他说我怕你走。她说你现在这样我就不走了吗。他说我不知道，但我不想瞒你了。

她站在那，风从楼道口灌进来，吹得她头发乱飞，她看着他，他低着头，肩膀缩着，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鸟。她说程朗，你病了你去看医生，你吃药，你好好治，但这跟咱俩离婚是两件事。他抬起头，眼睛红了，说我知道。

她说你回去吧，把药吃上，别半夜发朋友圈了。他说那你呢。她说我先在我妈这住着，离婚的事，过完年再说。他说那你不走了。她说我没说不走，我说过完年再说。

他点了点头，说好。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他喊她，她回头，他说那张检查单你拿着。她说你留着吧，我有空去医院看你。他说好。

她上楼了，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手里攥着那张检查单，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拖鞋在地上啪嗒啪嗒响，声音越来越小。

她拉上窗帘，坐在床上，她妈进来问她怎么样，她说没事，他有点问题，过完年再说。她妈说你们年轻人，搞不懂。她没说话，躺下来，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张检查单，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她知道今晚能睡着了，因为她做了决定，不管是对是错，至少不用悬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