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瓘 (787-852年 ) ,唐宪宗元和二年 (807年 ) 始进京参加进士试,其时19岁。元和四年 (809年 ) 进士科状元,榜下授左拾遗。这一年进士20人,可考者有韦 夏卿 、鲍溶、郭承嘏、杨汝士、卢商、赵蕃、卢钧、李行修、范传质、陈至、张亍踮12人。考官为户部侍郎张弘靖,试题是《荐水诗》等。 唐宣宗大中六年 (852年 )十一月二十二日薨於位 ,享年六十六,追赠工部尚书。大中七年正月十八日,祔葬于万年县神禾乡神禾原的祖茔,墓志铭为大唐故通议大夫守秘书监上柱国赐紫金鱼袋赠工部尚书韦公墓。
韦瓘 是京兆万年 (今陕西西安 ) 人,字茂弘,颛顼之后,因夏封 (豕韦 ) 国得姓,居彭城,商为 (韦 ) 伯。自商伯廿四代至楚太傅韦孟,迁於鲁郡。太傅玄孙汉丞相韦贤,始居京兆杜陵, 出龙门公房分宗。远祖韦挺,平州刺史。太祖韦通,都官员外郎。烈祖韦善嗣,上谷郡守。天祖韦崇德,太子左谕德。高祖韦弼,字国祯,商州刺史。曾祖父韦春,字伯阳,仓部郎中、北都副留守。祖父韦迢,岭南节度行军司马,卒赠同州刺史。伯父韦正卿,司空。东都留守叔韦夏卿, 京兆尹、太子宾客、东都留守 。 兄韦珩,贞元二十一年 (805年 ) 进士,京兆府美原县令、江州刺史等职。
元和四年,进士及第,考中博学宏词科,授校书郎,历任协律郎、大理评事、集贤校理、左拾遗、右补阙、史馆修撰、殿中侍御史,出任淮南节度判官,迁颍州刺史。大和元年,拜刑部员外郎、集贤殿直学士。三年,迁左司郎中、检校司勋郎中。四年,拜中书舍人、知制诰。卷入牛李党争,左贬端溪县尉,迁虔寿二州司马、太子少詹事、分司东都、蕲楚二州刺史、淮南道营田副使、桂管观察使、太仆卿、太子宾客、秘书监。
韦瓘 虽然出身于高级官吏家庭,却没有纨绔子弟之恶习,而是勤奋好学,努力上进。这样的贵族家庭也为他营造和提供了良好的学习氛围。其伯父韦夏卿特别喜欢与有名的文人相处,据《旧唐书・韦夏卿传》云:“夏卿有风韵,善谈宴”,“其所与游辟之宾佐,皆一时名士。”刘禹锡、柳宗元、韩泰等著名文士都是他的文友。刘禹锡调任京兆府渭南县主簿之时,正是韦夏卿担任京兆尹期间。刘禹锡一到任就为其撰写表、状,可见韦夏卿对刘禹锡的文才非常赏识。其中最著名的有《为京兆韦尹贺元日祥雪表》,就是因为贞元十八年“春正月戊午朔,大雨雪”而写的。
韦瓘深于儒术,所至招礼通经之士。时处士窦群寓于 (晋陵 ) 郡界,夏卿以其所著史论,荐之于朝,遂为门人 (《旧唐书》卷一六五《韦夏卿传》 ) 。在他任京兆尹等职期间,大学博士施士公开讲授《诗经》。在京的士大夫前去听讲的人很多,刘禹锡与柳宗元、韩泰都去听过。当时,柳宗元任京兆府蓝田县县尉;韩泰与刘禹锡有亲戚关系,亦仕于京。刘禹锡曾与韦绚谈起过他们一同去听施士讲《毛诗》的情形。《唐语林》记载,“刘禹锡云:与柳八、韩七诣施士听《毛诗》”,刘禹锡到晚年还记得施士纠正了毛注的某些失误。韩愈《施先生墓铭》云:“先生明毛、郑《诗》,通《春秋・左氏传》,善讲说,朝之贤士大夫从而执经考疑者,继于门。”伯父韦夏卿广交文人雅士,倡导学术交流,这对于韦瓘的学习与成长是有着极其重要的影响的,能在年19岁就高中状元,是与这样的家庭和学习氛围是密不可分的。可以想见,在聆听大学博士施士等大家讲座中的文人雅士,座中应有韦 瓘 。
关于韦 瓘 高中状元,历史上还有这样的逸闻趣事。《唐宋科场异闻录》卷一引《续定命录》:“太原王陟,贞元初应进士举,时京师有善筮者,号垣下生。陟从筮焉。卦成,久不言,又大嗟异,谓陟曰:‘据此,郎君后二十三年及第,是岁状头后两年而生,郎君待此人同年及第。某故讶之。’后及第,谒主司,各通姓名。韦直立,陟忽忆垣下生言,问之,韦答曰:‘某一十九岁。’陟遽谓曰:‘先辈贞元四年生,所隐祗二年,何不诫若是?’乃取垣下生所记示众,众大惊,由此以实告。”虽然这是迷信之说,但从另一角度来看,也反映了韦 瓘 高中状元的故事在民间还是影响深远的。
自古以来,韦 瓘 被牵进一桩“传奇公案”而经常被人提及,即说他是李德裕的门人,在托名牛僧孺所撰的《周秦行纪》中夹有“犯上”之语以诬陷之。宋・晁公武《郡斋读书志》、明・凌蒙初《二刻拍案惊奇》等有关述说都认为“李德裕与牛僧孺有不解之仇,教门客韦作此记诬着他。只说是他自己做的,中怀不臣之心,妄言污蔑妃后,要坐他族灭之罪”。就连鲁迅也相信这种说法,在《中国小说史略・第十篇・ 唐之传奇集及杂俎》称:“牛僧孺在朝,与李德裕各立门户,为党争,以其好作小说,李之门客韦遂托僧孺名撰《周秦行纪》以诬之。”至今,不少工具书及介绍唐传奇或唐代状元的论文与著作等在介绍韦时,一般都是沿袭这种说法。据隋唐史专家岑仲勉先生考证,这种说法毫无史实依据,是极其错误的。
岑仲勉先生在《隋唐史》(中华书局,1982年版)第438页注28中在引用上述《新唐书》的内容后有长按语曰:韦 瓘 《浯溪题名》云“太仆卿分司东都韦,大中二年十二月七日过此。余大和中以中书舍人谪宦康州,逮今十六年,去冬罢楚州刺史,今年二月有桂林之命,才经数月,又蒙除替,行次灵州,闻改此官。”《容斋随笔・八》评《新传》云:“以题名证之,乃自中书谪康州,又不终于桂,史之误如此。所称十六年前,正当大和七年,是时德裕方在相位,八年十一月始罢,然则之去国。果不知坐何事也。”余按大和七年二月德裕始入相,同年六月宗闵方罢相,固可因宗闵而去,《新传》谓贬在德裕罢相后,许有错误。洪迈之意,无非坐实为德裕党,固有此疑;然德裕柄国五年余,未内召,位不过刺史,擢桂管反在德裕之后,改分司只因马植报复旧恨(见莫休符《桂林风土记》),与德裕之关系,从可知矣。以元和四年状头及第,榜下除左拾遗(同前《风土记》及《唐才子传・六》),行辈还在德裕先,《读书后志・二》竟谓“李德裕门人,以此(《周秦行纪》――原注)诬牛僧孺”,所谓拾人牙慧不加深考者。
刘开荣既引证《全唐文》六九五《浯溪记》之一节,反作出为明州长史“比在会昌四年十一月以前李宗闵还未败的时候”(《唐代小说研究》旧版五二页――原注)之无关痛痒的猜测,凡读书不细看全文者,往往发此弊。《唐宋传奇集》将《桂林风土记》之韦 瓘 与《新书》一六二之韦 瓘 分作两人(三一三――四页,原注)实一时失察,《新书・韦传》末明言其官终桂管观察,因与《桂林风土记》所叙无异。
其次,《传奇集》及《唐代小说研究》均不信《周秦行纪》为牛作(均同前引――原注),自有其片面理由,然另一方面《周秦行纪》之作者,亦并非毫无疑问;一般外集所叙,往往渗入伪作,是常见之事。此论收入《李卫公外集》卷四,犹可疑者。论云:“须以太牢少长咸置于法,则刑罚中而社稷安,无患于二百四十年后。”按自武德元(618)至大中十一(857)才足二百四十年,德裕死已七年矣。人多为牛辩,对德裕事迹却未细加审察,固难免乎一偏之见也。
由此可见,所谓韦 瓘 与李德裕有特别的关系,并随李 德裕 的被贬之说法与事实不相符,李不得势之时,韦 瓘 便得意升迁;相反李德裕掌权时,韦 瓘 一直被贬;韦瓘 为李德裕门人的说法尤其错误,因为韦瓘 不仅比李德裕出仕早7年,而且职位也较高,韦瓘为李德裕门人之说是不符合历史事实的。至于治唐人小说者所谓韦瓘伪托牛僧孺作《周秦纪行》之事,更不靠谱。
韦瓘喜作诗,常有吟咏。以文学知名,后世亦视为文学家,可惜作品多佚,仅《全唐诗》录存其诗一首(即《留题桂州碧浔亭》:“半年领郡固无劳,一日为心素所操。轮奂未成绳墨在,规模已壮闶闳高。理人虽切才常短,薄宦都缘命不遭。从此归耕洛川上,大千江路任风涛。”),《全唐诗续拾》补收其诗两句,《全唐文》卷六九五录存其文《浯溪题壁记》等三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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