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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没想到,当年的央视主持孙小梅,如今竟然成了这般模样。
最近网友偶遇到了她,画面中她穿一件鹅黄色的中式上衣,前襟缀着一排盘扣,立领里面翻出一圈白蕾丝。
耳朵上坠着红色的珠子,她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笑,笑容把眼角挤出一层皱纹。
嘴唇涂得很红,脸比印象里圆了不止一圈,只有眼神还是那股子温和劲儿。
左边那个小窗口里是另外一个她,长发,玫红西装,脖子上挂着一串亮闪闪的项链。
一个二十九岁,一个五十九岁,中间隔着三十年,两张脸被摆进同一个画面里。
我盯着这两张脸看了很久,忽然觉得时间这东西,实在不太讲道理。
底下最热闹的议论还是她的脸,有人说她发福了,有人说差点没认出来。
也有人说这就是正常的老,脸上的肉松了,慈祥劲儿反倒出来了。
说句实在话,我看着有点不是滋味,因为那张脸当年干的活很特别。
她干的是替全国观众念节目单,一分钟一分钟地念,念完一整天的电视。
这事听起来不起眼,可当年家家户户,都离不开这个东西。
小窗口里那盘带子,录于一九九六年六月,正是她二十九岁那年。
她坐得笔直,一开口就报,下面先介绍一下本台第一套节目。
然后她从傍晚六点五十分开始念,一路念到半夜。
细到每一分钟,六点五十分节目预告,七点早间新闻,七点二十分东方时空。
八点播报新闻,九点十分国际影院,十点还是播报新闻。
中午十二点新闻三十分,下午十三点旅行家节目,十六点新闻。
十六点零六分正大综艺,十八点新闻和大风车。
十九点新闻联播,十九点三十八分焦点访谈,晚上还有英雄无悔。
再往后是九六体育大世界,世界报道,地方文艺,零点播报新闻。
一直念到凌晨零点四十四分,九六欧洲杯的丹麦对克罗地亚。
那场球她只用一句话带过去,念完就收,声音稳得像块石头。
这一长串节目她一口气报完,中间几乎不换气,也不打一个磕巴。
那时候一家人守着一台电视,节目单就是全家的作息表。
现在的年轻人大概很难理解,一份节目单有什么好看的。
可那个年代没有回看,也没有倍速,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
所以念节目单的那个人,其实是在替所有人守着时间。
她把这份活儿守了十年,也守出了自己在台里的位置。
念节目单能念到让观众记住脸,这种事放到今天,几乎没有了。
她叫孙小梅,一九六六年出生在上海,家里是搞文艺的。
父亲教音乐,母亲跳舞,她从小拉小提琴,大学考的也是这条路。
她后来自己讲过,小时候看赵忠祥的节目看入了迷,才想当主持人。
考大学的时候她填了两个志愿,一个音乐学院,一个广播学院。
最后她背着琴进了广院播音系,走上了话筒前这条路。
大学还没毕业,她就在北京青年艺术节上,拿过器乐比赛小提琴第二名。
能拉琴能播音,人又生得清秀,那几年她走在校园里回头率极高。
有个旧细节这些年被翻出来好几回,说的是还在清华念书的高晓松。
他蹬着自行车从清华一路骑到广院,就为了看她一眼。
传闻里他连拖鞋都懒得换,这件事李咏后来在节目上亲口讲过。
在我看来这最能说明她当年的分量,能让清华才子骑车跑过去的,全校也没几个。
毕业那年她进了中央电视台,分到的不是晚会,也不是黄金档。
而是一档只有几分钟的节目预告,那档节目叫下周荧屏。
换个心气高的人大概熬不住,这种栏目留不住观众,也留不住主持人的名字。
她倒是干下来了,一干就是十年,把一件小事做成了日课。
十年之后栏目改版,变成三十分钟的电视你我他,她接着往下做。
观众给她起了个外号,叫花开不败,我总觉得这四个字夸的不是脸。
它夸的是她的班,一个人守着一档没人抢的节目,守了整整十年。
那十年里她还拿过一个称号,全国青少年最喜爱的十大主持人,她是其中之一。
她甚至出过一张专辑,叫轻轻地问轻轻地唱。
同名的那首歌,她自己在综艺大观上唱过。
三十岁刚过,她把手里的节目全放下,去了美国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学。
她读的是大众传播,回国之后接的还是电视你我他。
另外多了一档音画时尚,请的多是当时不算主流的乐队。
那些年她什么都试过,主持戏曲节目,拉小提琴,弹古琴。
台里的网站上还留着一段视频,她拉小提琴,拉得有模有样。
她跟何赛飞同台唱过白兰鸽,唱歌这件事,她也不发怵。
有一年台里办中秋节目,她抱着古琴坐下,也能弹下来。
学音乐的人手上都有底子,换一样乐器,也不至于当场露怯。
台里年年办春节戏曲晚会,主持的活儿后来也落到她头上。
这一接就是好多年,中间还主持过中国戏曲大会,也上过年年有戏。
前几年总台做特别节目,她也在台上念过一段。
中国播音主持金话筒奖她也拿过,这个奖的分量,圈里人都清楚。
金话筒奖是后来才落到她手上的,那年她已经在台里待了二十多年。
领奖的照片里,她笑得比念节目单的时候放松多了。
只是这些荣誉,没有一样能把她送到台里的中心。
她一直是那种你记得住脸,却叫不出名字的主持人。
我后来想明白了,她缺的不是本事,是不争的那个性格。
她不是没有过走红的机会,是她自己没往那条路上挤。
这种人放到今天,大概会被说成不会经营自己。
三十八岁那年她当了妈妈,这个年纪生孩子,身边人都替她捏了把汗。
她的丈夫比她小两岁,公开的说法里,是个哈佛回来的读书人。
这些家事她几乎从不主动讲,外面怎么写,她也很少回应。
这些年她一直在画画,画荷花,喜欢的人夸她是央视才女。
学画这件事她做了很多年,据说还在筹备自己的画展。
前两年网上流传过她的截图,录的是清明节目,在央视三套播出。
那一期她跟任鲁豫和陈贝儿同台,有人盯着她的脸说她胖了。
再往前还有人拿她的胖开玩笑,说她是台里最胖的。
这些话她好像从没出来解释过一句,一个字都没回过。
去年还有网友在街上碰到她,合了影发出来,评论区又是一轮感慨。
当然也有留言替她说话,说认不出来有点夸张,就是正常的中年发福。
到这一次,议论还是那几样,发福,沧桑,老了。
说实话观众对主持人的脸,比对演员还要苛刻。
演员可以老,主持人却好像只能停在电视里。
可我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她今年就要满六十了。
现在她接的节目,全都是做给老年人看的。
今年八月她接手了一档节目,叫老有意思的朋友。
九月她又站上了银龄欣风采的舞台,在央视三套播出。
那档节目去过长沙,也去过呼和浩特,她跟尼格买提搭档。
台上跟她同场的还有鞠萍,王丽云,陶慧敏。
这些名字,都是当年电视里陪过一代人的人。
我觉得这才是这段视频里,最耐看的地方。
三十年前她念节目单给一大家子听,今天她自己站进了那批观众中间。
老年这两个字,很多人到了这个年纪还不肯认。
偏偏她不躲,节目名字里带着老,她也照样去接。
她二十九岁那年对着镜头说过,二十三点三十四分是地方文艺。
三十年后听她说话的人换了一批,如今听她说节目的人,年纪跟她差不多。
其实严格算起来,她离满六十还有二十多天,生日在十月底。
就是这二十多天,让底下多了一句感叹,女神终究还是老了。
这话不假,没有人能拦住自己变老,念节目单的人也一样。
六十岁在主持这一行不算大,可她这张脸,观众已经看了三十多年。
看了三十多年的脸突然变了样,人心里总会咯噔一下。
这种咯噔,跟照镜子的时候差不多。
只是我总觉得,老在她身上不算塌,更像一次交接。
她把最好的十年交给了那十分钟,那十分钟也还了她一个安稳的晚年。
观众一边舍不得她老,一边又爱看她现在的样子,这两种心思一直在打架。
说穿了大家舍不得的不是这张脸,是自己客厅里那台老电视。
电视机换了几代,节目单早就没人念了。
只有她还站在台上,笑着把下一档节目报给下一批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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