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看到我出现,顾宴洲下意识挡在了余念念身前。
余念念却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沉雪姐,我知道你恨我,哪怕你找人撞我,我也不怕。可你不能毁了宴洲啊!”
她一边哭,一边怯生生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人。
这些颠倒黑白的污蔑,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之前,我歇斯底里地解释,哭着让顾宴洲相信我。
可现在,我只是觉得无尽的疲惫和荒唐。
顾宴洲语气里无端生出几分失望。
“阿雪,我失去晋升名额没有怪你,但你为什么总是要针对念念?她是无辜的。”
“你昨晚报警闹事,今天又雇人开车撞念念,这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我看着他防备的眼神,喉咙里泛起一阵苦涩。
他总是这样,从不对我发脾气。
只会很轻地说,你别闹了,你别为难念念,你别吓到她。
轻得像刀尖,往肉里一点一点推。
推了三年,我身上没有伤口。
血却流了一地。
她是无辜的,所以我就十恶不赦?
顾伯伯气得脸色铁青,指着顾宴洲痛骂。
“你这个混账东西!小雪从小和你一起长大,你怎么能这么和她说话?”
看着有所动摇却依然为我说话的顾伯伯,我有些恍惚。
是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从六岁开始算,今年是我们相识的第十五年。
七岁那年我崴了脚,是他把我背回家的。
两家开玩笑,说以后干脆做亲家。
他没反驳,耳朵红了一路。
我以为,我们会理所当然的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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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1加1就应该等于2,牛奶就应该配面包。
所以他陪了我十五年,我就以为还有好多个十五年。
顾伯伯也说,本该如此。
可我忘了,爱情不分先来后到。
所谓的本该如此,不过也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我走上前,轻轻拉住顾伯伯颤抖的手。
“顾伯伯,您别生气,当心身体。”
我冲他安抚地笑了笑,声音轻柔。
“我今天来,不是来告状的。”
我转过头,对着顾宴洲一字一句道。
“我这次,是来退婚的。”
“既然我要退婚,又何必像余小姐说的那样……做这些事情?”
“不行!”
“退婚?马上就要办婚礼了,退什么婚!”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顾宴洲皱着眉拒绝,似乎有些意外我的话。
顾伯伯也震惊地看着我,红着眼眶紧紧抓着我的手。
“小雪,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是不是这小子逼你的?”
“你告诉伯伯,伯伯今天就算打死他,也绝不让你受委屈!”
我看着顾伯伯苍老的脸庞,心里一阵酸涩。
在这个世界上,他是唯一真心疼爱我的人了。
“没人逼我,是我自己觉得不合适。”
“不合适的感情,只会是一场悲剧。”
我平静地抽回手,态度坚决。
余念念眼里却划过一丝欣喜。
顾伯伯定定地看了我许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小雪,你再考虑一个星期。”
“到时候要是还想退,伯伯绝不拦你。”
我不想让老人家太伤心,便点了点头转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