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8年6月20日,太平洋关岛阿普拉港,美国“查尔斯顿”号巡洋舰抵达海面。岛上的西班牙官员起初并不知道美军已经把这里视为战场,只以为来了一艘普通军舰。第二天,美国国旗升上关岛,西班牙在当地长达两个多世纪的统治就此结束。
关岛并不是一座面积很大的岛屿,却处在西太平洋航线的关键位置。它靠近菲律宾、马里亚纳群岛和日本南方海域,向东又连接着横跨太平洋的航路。地图上看,它远离美国本土;放进海军作战图里,却像一枚钉在西太平洋上的楔子。
在欧洲人到来以前,查莫罗人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长时间。1521年,麦哲伦船队横渡太平洋时抵达关岛,船员得到淡水和食物,也同当地居民发生冲突。这个细节颇有代表性:对远洋船队而言,岛屿首先意味着补给;对岛上居民而言,外来船只往往意味着秩序被打破。
1668年,西班牙传教士和军队进入关岛。由于关岛距离菲律宾不远,又位于马尼拉大帆船航线附近,西班牙把它建设成船队补给和中转之地。查莫罗社会由此受到持续冲击,人口、土地和传统生活都发生变化,关岛不再只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海岛。
美国接手关岛,并非因为当时已经充分认识到它的军事价值。1898年美西战争爆发后,美国舰队迅速击败西班牙在菲律宾方向的海上力量。关岛守备薄弱,西班牙方面几乎没有组织有效抵抗,岛屿很快转归美国。此后相当长时间里,关岛主要承担补给、通信和航运辅助职能。
真正让关岛显出锋芒的,是航空兵和远洋舰队的兴起。这里有天然港湾,也有建设机场的条件。对于需要在太平洋上连续推进的军队来说,一座能够停泊军舰、储存燃料、维修设备并起降飞机的岛屿,价值远远超过土地面积本身。
1941年12月8日,日军在关岛发动进攻。此时珍珠港遇袭的消息刚传开不久,岛上美军守备力量十分有限,防御设施也谈不上完备。日军从多个方向推进,美军和当地守军经过短暂抵抗后被迫投降,关岛进入日本控制之下。
日军占领关岛后,并没有把它当作普通殖民地管理。岛上居民受到严格管制,部分居民被强迫劳动,物资也被优先用于军事需要。日本军方修建和扩充机场、工事,试图把关岛变成阻挡美军向西推进的前沿据点。
有意思的是,关岛的价值并不只在岛上,而在它能连接起一整套作战体系。美军若夺回关岛,便可把这里作为舰队补给站和航空基地,继续向菲律宾、台湾方向推进;日本若守住关岛,就能延缓美军行动,并威胁美国通往西太平洋的交通线。
1944年7月21日,美军在关岛西岸展开登陆。此前,美军舰载机和军舰已经持续轰击岛上目标,削弱日军机场、炮阵地和交通设施。登陆部队规模庞大,但海滩并不意味着安全,日军依靠山地、丛林和地下工事组织抵抗,美军每推进一步,都要付出伤亡。
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往往不是地图上最醒目的港口,而是被珊瑚礁、密林和沟壑切割的内陆地带。日军多次发动夜间反击,试图把美军压回海滩。美军则依靠舰炮、航空兵和装甲车辆逐步压缩包围圈。经过数周战斗,日军主力基本被歼灭,关岛于8月10日重新落入美军控制。
这场战役的代价十分沉重。美军伤亡超过七千人,日军守军大部战死,也有少量人员被俘。战事结束后,关岛迅速转变为美军在西太平洋的重要基地,机场、港口和通信设施不断扩建,成为支撑后续海空行动的关键节点。
1946年5月30日,关岛军政府结束。1950年,美国通过《关岛组织法》,确立关岛的政治地位,岛上居民获得美国国民身份。可是,战争留下的阴影并未随着枪声停止而消散。直到1972年,日军士兵横井庄一仍在关岛丛林中生活,后来才被发现并离开。
一座岛的命运,往往取决于它所处的位置。关岛本身并不富饶,也没有辽阔腹地,却恰好嵌在太平洋力量往来的通道上。从西班牙帆船到美国军舰,从补给站到航空基地,它被反复争夺的原因始终清楚:谁控制关岛,谁就拥有了观察、补给和继续向西推进的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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