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10月1日,北京天安门城楼下人群如潮,77岁的黄菊妈在工作人员搀扶下走进观礼区域。阅兵和群众游行开始后,她一直望着城楼方向。看到毛泽东出现,她抬起手,指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对身旁的人说:“他是我的干儿子。”
这句话并非临时起意。黄菊妈原名黄菊喜,湖北黄袍山人。关于她与毛泽东相识的经历,地方叙述与公开资料存在一些差异,但在当地流传最广的说法中,两人的缘分始于1927年前后。
那一年,黄菊妈四十五岁上下,丈夫早已去世,五个孩子全靠她一人拉扯。她幼年因家贫被送作童养媳,成年后嫁入吴家。丈夫吴立成病故后,家里失去了主要劳力,母子几人只能靠种田、采集草药和乡亲接济度日。
日子苦,却没有把她磨成冷漠的人。
据当地老人回忆,毛泽东和罗荣桓在黄袍山一带活动时,曾借住过农户家中。村里有人担心牵连,不愿出面接待,黄菊妈却主动让出自家屋子。她看见毛泽东后,觉得这个年轻人和自己的大儿子吴朝义有几分相像,越看越亲近。
她问:“你愿不愿认我这个干妈?”
毛泽东回答:“只要大娘不嫌弃,我就认您。”
一句话,改变了两个普通人的称呼,也把他们的命运连到了一起。毛泽东离开黄袍山后,黄菊妈仍旧过着清贫生活。她没有文化,不懂大道理,却知道眼前这些年轻人是在为穷苦百姓奔走。
1930年前后,毛泽东再次来到这一带。黄菊妈带着五个孩子去见他,提出让孩子们参加革命。这个决定听起来简单,落到一个母亲身上,却并不轻松。她明白,孩子一旦离家,面对的可能不是普通劳作,而是枪火和牺牲。
毛泽东劝她慎重一些。黄菊妈却说:“他们能为老百姓做事,我舍得。”
最初参加队伍的是她的两个儿子,后来两个女儿也走上了革命道路。这个家庭没有显赫背景,几个孩子甚至没有接受完整教育,却在那个动荡年代选择了同一条路。黄菊妈留在家中,既要种田,也要承担随时可能到来的风险。
1933年,女儿吴桂凤在斗争中牺牲。噩耗传来,黄菊妈没有大哭大闹,只是默默料理后事。她知道,孩子们走上这条路时,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
不久,敌人得知村中有人与革命队伍有联系,便进村搜捕。黄菊妈为了保护来往人员,承担了极大的压力。她的小儿子也因此遭到杀害。此后,家中几个孩子相继牺牲,原本热闹的一家人,渐渐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没有墓碑可守,也没有子女可以依靠,只能离开故土,辗转躲避追查。这样的逃难持续了多年。对一个年过半百的农村妇女来说,背井离乡不是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而是没有固定住处、没有稳定粮食的漫长生活。
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黄菊妈才重新回到黄袍山。她听说毛泽东已经成为国家领导人,心里既欣慰,又有些惦念。多年未见,她不知道这个干儿子是否还记得当年那间简陋的土屋。
毛泽东并没有忘记她。
1959年国庆前夕,毛泽东写信邀请黄菊妈到北京参加庆祝活动。她不识字,乡亲替她念信时,起初还以为听错了。消息传开后,村里人纷纷赶来看这位老人。有人夸她有福气,她只是笑笑,并不多说。
抵达北京后,黄菊妈受到接待,还见到了周恩来等人。对她而言,天安门前的盛典固然壮观,更重要的是,她终于亲眼见到了多年未见的干儿子。一个是国家领导人,一个是来自乡村的老人,身份相差悬殊,可当年的认亲并没有因岁月和地位发生变化。
观礼时,她望着城楼上的毛泽东,脱口而出的那句话,正是几十年前那段乡村往事的延续。
1971年,黄菊妈去世。黄袍山乡亲将她安葬在故土,也把她与五个孩子的名字联系在一起。她的一生没有留下多少文字,却被当地人用口述方式保存下来:一个普通母亲,在乱世中失去家庭,又把孩子送上了她认为值得走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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