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凭借导弹、无人机在红海袭扰船只,迫使多家国际航运公司绕道非洲的胡塞武装,如今在曼德海峡陷入苦战。
10月5日,获沙特空中支援的也门政府军沿红海海岸发起大规模反攻,拿下祖巴卜大片区域,向摩卡推进,政府军宣称已控制祖巴卜机场与连通祖巴卜、摩卡的要道,胡塞此前否认对方取得进展。
比起据点得失,更关键的变化:胡塞用以威慑外界的曼德海峡,正演变为消耗自身的战场。
而在9月16日,中伊外长会谈就已明确表态,不希望地区紧张局势向也门、红海外溢,短短不到一个月,曼德海峡战火升级,是常规阵地争夺,还是意味着胡塞过往的作战模式已经遇到瓶颈?
10月5日路透社援引多名军方和政府消息人士报道,也门政府军夺取了祖巴卜大片地区,并试图进一步确立对曼德海峡周边的控制,也门政府方面还宣布,部队切断了祖巴卜通往摩卡的道路。
沙特领导的联军则明显加大了空中支援,联军发言人图尔基·马利基称,大约100架战机参与支援此次行动。
犀哥认为,这比“政府军又拿下几个村镇”重要得多,因为胡塞真正难受的,不是地图上少了一块颜色,而是沿海部队的后勤活动开始被压缩。
前线有人不等于前线能一直打,弹药要送,油料要运,无人机和导弹设备要转移,伤员要撤,增援还得上来,只要一条主要通道长时间暴露在对方空中侦察和火力之下,前线压力就是成倍增加。
战争打到最后,比的往往不是谁口号喊得响,而是谁能把一箱箱弹药、一车车燃料连续几个月送到该去的地方。
它最擅长的,本来是山地、袭扰、分散作战。可一旦要在曼德海峡这样一个所有人都盯着的地方守固定阵地,它自己的长处就会被削弱,对方的空中优势反而被放大。
位置越值钱,守住它的成本就越高,这笔账,胡塞以前靠袭船的时候未必那么明显,现在开始找上门了。
胡塞为什么一定要往红海方向伸手?道理其实不复杂,曼德海峡连接红海和亚丁湾,再往北就是苏伊士运河。这种位置,对一支地方武装来说,就是天然的“力量放大器”。
你手里可能没有航母,没有大型空军,但只要能威胁经过这里的商船,就有机会让远在几千公里外的企业和国家感到疼。
2023年底以后,胡塞连续袭击红海和亚丁湾船只,大量商船改走好望角,它确实用相对有限的军事资源,制造出了远超自身规模的国际影响。
从战术上看,这招很聪明,但犀哥认为,从长期战略上看,它同样危险,因为航道不是普通阵地。
你控制一座山,最在意的可能只是对面的敌军,你长期威胁一条全球航道,盯上你的就不只是也门政府军。
船公司要算时间,保险公司要重新定价,能源出口国担心油轮,进口国担心供应链,沿岸国家担心安全,美国和欧洲国家还会往这里调军舰。
这也是胡塞过去几年最大的一组矛盾:它越能证明自己“卡得住红海”,其他力量就越有动力把这张牌从它手里拿掉。
10月2日,路透社已经提前披露,沙特方面正在研究针对胡塞的新一轮地面行动方案。
报道援引地区和西方官员的话称,方案包括两个方向:一个是集中兵力夺回曼德海峡附近海岸;另一个则是同时在塔伊兹、马里卜、贝达和焦夫等多个方向施压。
更值得注意的是兵力规模,路透社得到的消息是,根据最终作战范围不同,可能动员超过10万名也门地面部队。
这就说明,10月5日祖巴卜方向的推进不是孤零零的一次反击,在犀哥看来,沙特真正想解决的问题其实很现实:不能让胡塞长期把曼德海峡握在手里,当成下一轮谈判的超级筹码。
以前沙特跟胡塞打了很多年,最后发现彻底消灭胡塞成本太高,所以这一次,我不认为沙特最现实的目标一定是“一路打进萨那”。
更可能的优先顺序是:先把胡塞从最敏感的航运节点往后推,让曼德海峡不再直接捏在胡塞手里,再谈其他问题。
先拆掉对方最值钱的筹码,再考虑谈判,从利益角度看,这比重新打一场无限扩大的也门战争合理得多。
9月16日,王毅在北京同伊朗外长阿拉格齐会谈时明确提出,希望有关各方保持理性克制,同时强调保障国际水道安全畅通,维护国际能源运输以及产供链稳定,并明确表示“不希望看到地区紧张局势进一步向也门和红海方向外溢”。
在我看来,这句话真正的重点不是“偏向谁”,而是中国根本没有兴趣看到曼德海峡长期变成战场。
中国是全球贸易大国,又是能源进口大国,红海、苏伊士运河一旦长期不稳定,船舶绕好望角,增加的航程、燃油、保险和库存成本,最后都会传导到企业。
说白了,炮弹可能落在几千公里之外,运费却会出现在账单里,所以对中国而言,谁今天占了祖巴卜,谁明天退了二十公里,当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国际航道能不能恢复稳定。
犀哥认为,这就是中方与一些直接参战方看问题最大的区别之一,参战方考虑的是怎么把地盘拿到手。
贸易大国首先考虑的是这条路还能不能正常走,没有谁更“高尚”,只是利益所在的位置不同。
10月6日,沙特通讯社发布联军声明称,联军海上力量又在荷台达省采取军事行动,打击了胡塞相关目标。
按照联军说法,这些目标包括武器仓库、装载爆炸物的快艇储存设施以及水雷设施,其目的是阻止针对红海南部航道的行动。
祖巴卜和曼德海峡解决的是“海峡口”,荷台达则进一步关系到红海沿岸纵深,如果军事行动继续向北压,说明这一轮行动的逻辑正在从“把胡塞赶离海峡入口”,逐渐转向“削弱其继续威胁红海航运的沿岸能力”。
抢一个路口,胡塞以后还能反攻,如果岸上的无人艇、水雷、导弹和补给设施持续被打掉,胡塞想重新把红海变成高风险区域,成本就会越来越高。
当然,胡塞不是站在那里挨打,10月5日,胡塞方面声称使用弹道导弹、巡航导弹和无人机攻击沙特多处目标,包括利雅得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拉比格的沙特阿美炼油设施、艾卜哈机场以及海米斯穆谢特军事基地。
犀哥认为,这场仗接下来最危险的地方,不一定是也门境内哪条线又往前挪了多少公里,而是双方会不会不断扩大对方必须防守的范围。
一旦沙特本土机场、能源设施和城市持续承受压力,利雅得就会有更强动力继续加码,而沙特越加码,胡塞又越需要证明自己还有远程反击能力。
10月5日沙特、巴基斯坦和土耳其在利雅得举行“麦加防务联盟”紧急会议,三方联合声明提出,将立即推进集体防御承诺的实际落实,并按照既定安排,为有关军事力量和能力在沙特的“快速部署”采取必要措施。
这说明了一个趋势:胡塞面对的安全压力正在地区化,原本是一支也门武装跟沙特支持的政府军交手,现在却越来越多牵动沙特、巴基斯坦、土耳其以及美国等外部力量。
这就是曼德海峡的特殊之处,在普通地方打一仗,可能只是地方战争,在世界航运咽喉打一仗,很容易把远处的人都吸引过来。
路透社和其他公开战场信息都显示,胡塞在塔伊兹等方向仍然具有进攻能力,并且仍能用导弹和无人机给沙特制造压力。
也门政府军即便拿回曼德海峡沿岸,也必须守住新阵地、维持漫长补给线,还要防胡塞反扑。
所以这不是一场“打一仗就结束”的战争,犀哥更倾向于把10月初这轮变化理解为:双方力量重新回到了一个更复杂的平衡点。
胡塞证明过自己有能力用红海航道放大影响力,沙特和也门政府军现在则试图证明,外部空中力量加地面兵力同样可以把这种影响力压回去。
谁最终能站稳,现在没人可以提前盖棺定论,但有一点已经很清楚:曼德海峡可以让一支武装的力量瞬间放大,也会把它的弱点一起放大。
拿航道当筹码,最大的风险就是全世界都会盯着这张筹码,战术上制造麻烦不算最难,战略上承受麻烦才是真本事。
所以再回头看中方9月16日那句“不希望地区紧张局势进一步向也门和红海方向外溢”,真正值得警惕的,从来不是一天之内谁进了几十公里,而是一旦所有人都觉得自己不能退,这场仗还有谁能够把它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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