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给他煮了醒酒汤。
原来我捧着醒酒汤等他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和我的闺蜜睡在了一起。
我看着他们,心口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所以后来呢?她怀孕了,你就娶了她。”
周叙川声音低了下去。
“孩子是无辜的。”
眼泪在此刻终于落下,我问:
“那我呢?”
“我这八年难道就不无辜吗?”
夏柠捂着嘴,哭得说不出话。
周叙川伸手想扶我,被我躲开。
他僵在原地,声音放软:
“晚棠,我们回去谈。”
“不用了。”
我抬手擦掉眼泪,转身朝路边走。
周叙川在身后喊我:“晚棠,你别一个人走,我送你。”
我没有回头。
“你该送的人,不是我。”
身后的夏柠忽然哭出声。
周叙川脚步一顿,终究没有追上来。
我一个人沿着街道往回走。
高跟鞋磨破了脚后跟,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
可我没有停。
我想起大学那年,我被舍友排挤,所有人都劝我忍一忍。
只有夏柠替我把行李搬出来,陪我挤在她那张小床上。
她拍着我的背说:
“晚棠,你别怕,我永远站你这边。”
后来我急性肠胃炎,周叙川在外地赶不回来,也是她背着我跑去医院。
排队缴费时,她急得鞋都掉了一只。
周叙川赶到医院后,推掉了千万合同,守了我整整一夜。
我半夜疼醒,他握着我的手,轻声哄我:
“晚棠,有我在。”
他们都真心对我好过。
也都真心骗了我很多年。
走到楼下时,天已经黑透了。
我抬头看着那盏熟悉的灯,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那里从来不是我的家。
只是周叙川在另一个家之外,留给我的一场梦。
我回到和周叙川同居的房子。
客厅里还放着我们挑了三年的婚礼请柬。
每一次我问他什么时候领证,他都会抱着我说:
“再等等,等这次外派回来。”
我在沙发上坐到天亮。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夏柠发来很多条消息。
【晚棠,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
【可你胃不好,今天喝了酒记得吃药。】
【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最后一条,是凌晨四点发来的。
【如果可以,我宁愿当年没有去送他。】
我盯着那句话很久,心口疼得发麻。
她记得我吃哪种药,记得我所有忌口,却还是和周叙川一起瞒我整整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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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去了夏柠和周叙川的家。
不是他们带我去的。
是我根据夏柠朋友圈里一张照片,找到那个小区的。
门铃响了很久,夏柠才来开门。
她看见我,眼睛一下红了。
“晚棠……”
我越过她,看向屋里。
玄关处摆着三双拖鞋,鞋柜上放着孩子的手工作业。
冰箱上也贴着孩子画的全家福。
画里,爸爸妈妈牵着一个小男孩,头顶还画着一颗很大的太阳。
照片墙上全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
最中间那张,是孩子出生那天拍的。
周叙川抱着襁褓里的孩子,夏柠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却笑得很幸福。
照片下方写着日期。
六年前,九月十二日。
我的手指一下僵住。
那一天,是我和周叙川约好试西装的日子。
我从下午等到晚上,最后只等到他发来一句:
【项目临时出问题,婚礼再等等。】
那时我还抱着婚纱册安慰自己。
没关系,他只是太忙了。
可原来我满心期待的婚礼延期通知,是他抱着夏柠和孩子拍下全家福的日子。
夏柠站在我身后,声音哽咽:
“晚棠,对不起……”
我没有回头。
“你这几年,是不是也陪我骂过他?”
她哭得更厉害。
我却笑了。
“我说他不肯结婚,总出国,是不是没那么爱我。”
“你每一次都抱着我,告诉我别胡思乱想。”
“夏柠,你抱着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她捂住嘴,几乎站不稳。
周叙川赶来时,第一句话不是问我难不难受。
他看见屋里的情形,脸色骤变,转头问夏柠:
“你为什么让她进来?孩子还在家。”
我笑了一声。
“到现在,你最怕的还是孩子受伤。”
他皱眉:“晚棠,别这样。”
“我哪样?”
我的声音抖得厉害。
“我等你八年,等来的只是你们一家三口的照片。”
“周叙川,我这八年算什么?”
周叙川的喉结动了动。
“我会处理好。”
又是这句话。
过去八年里,我听过太多次。
婚礼延期,他说会处理好。
领证推迟,他说会处理好。
我一个人在婚纱店等到关门,他也说会处理好。
可他处理到最后,只是把我留在原地,把另一个女人和孩子安顿成家。
争吵声越来越大。
儿童房的门被推开。
安安抱着一只恐龙玩具站在门口,怯生生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