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灯火通明。
正厅里摆着宴席。
父亲、三位兄长与萧承璟都在。
沈明珠坐在最中间,穿着母亲亲手为我做的桃红锦裙。
她眼睛还有些肿,面前却堆满了众人夹给她的菜。
大哥将一盘蟹肉推到她面前。
“你不是喜欢吃蟹?我都剥好了。”
二哥取出一支白玉笛。
“前些日子你说喜欢,二哥特意让人从江南寻来的。”
三哥则把一只毛茸茸的小狗放进她怀中。
“别不高兴了。”
“等明日清禾签下退婚书,所有事情便都结束了。”
我站在门外,忽然想起过去十六年。
我怕冷,父亲便命人在听雪院里铺设地龙。
我爱吃江南的糖蒸酥酪,大哥每次外出办差,都会绕路替我带回来。
二哥教我骑马,摔下来时,他背着我跑了三条街去找大夫。
三哥最爱同我拌嘴,却会在我受罚时偷偷替我抄书。
他们曾经也这样将我捧在掌心。
可一个月前,真正的沈家千金沈明珠被寻回。
她在外流落十六年,吃尽苦头。
父亲母亲愧疚得彻夜难眠。
哥哥们更是恨不得将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
我也想补偿她。
我将住了十六年的听雪院让给她,把母亲给我的首饰、父亲送我的田庄、兄长们从各地寻来的珍玩,全都摆在她面前,任她挑选。
可她一样都没有拿。
她只红着眼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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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经占了我的父母兄长十六年,如今还要占着我的未婚夫吗?”
那一刻,我才知道,她也喜欢萧承璟。
她在回京路上遇过山匪,是萧承璟带人救了她。
他不过随手递了她一方帕子,她便记在了心里。
可婚期已定。
萧承璟牵着我的手,当着沈家所有人的面告诉她:
“本王救你,只因你是清禾的妹妹。”
“本王这一生,只会娶清禾。”
沈明珠当场昏了过去。
醒来后,她不吃不喝,还割破了手腕。
母亲守在床边哭了一夜。
父亲与兄长轮番劝她,她却只重复一句:
“若姐姐仍在,我永远只是多余的那一个。”
于是后来,所有人都开始劝我让一让。
父亲叹着气说:
“不过是哄一哄她。”
“等她情绪安稳下来,一切自然会恢复如常。”
兄长们也说:
“你最懂事,明珠却性子偏激。我们若不顺着她,她当真会死的。”
就连萧承璟也沉默下来。
他们说这只是暂时的。
等沈明珠明白没人会抛弃她,一切便会好起来。
如今,他们依然这样说。
沈明珠抱着小狗,低声问:
“若姐姐不肯签呢?”
萧承璟捏着酒盏,指节微微泛白。
“她会签。”
“清禾最在意家人。她以为沈家因她受罪,不会拿满门女眷的清白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