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掌心很暖,衣服上还带着冰岛雪夜的冷香。
从前只要他这样靠近,我就会心软。
可现在,我只觉得那股味道陌生。
我把大衣取下来,还给他。
“贺淮洲,我没有家了。”
他指尖一顿。
下一秒,他握住我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许我退。
“沈知雾,你可以跟我闹,可以怪我,但你不能走。”
我看着他手腕上那三个字。
沈知雾。
黑色纹身贴着腕骨。
像一句迟来的誓言。
也像一个笑话。
我轻轻抽回手:“你纹错人了。”
贺淮洲脸色终于变了。
不远处,司机打开后备箱。
里面放着我的旧行李箱,还有一只小小的蓝色绒布盒。
那是我们死去孩子的骨灰盒。
贺淮洲低声说:“我把他带来了,知雾,跟我回去。”
风从机场门口灌进来。
我看着那只盒子,脚步终于停住。
2
骨灰盒被贺淮洲抱在怀里。
他抱得很稳,像迟到四年的父亲终于学会了小心。
我看着那只蓝色盒子,胸口一点点发紧。
“你拿他威胁我?”
贺淮洲皱眉:“我只是知道,你不会舍得把他留在外面。”
他说得太笃定。
笃定我会痛,笃定我会回头。
也笃定我离不开那些旧伤口。
我伸手去拿盒子,他却避开了。
“先回家。”
“给我。”
他看着我,声音沉了些:“知雾,别在机场闹。”
又是闹。
孩子死的时候,我哭到昏过去,是闹。
温苒被送出国后,我半夜梦见坠楼惊醒,也是闹。
现在我想拿回自己的孩子,还是闹。
我忽然笑了下:“贺淮洲,你抱过他的次数,有没有抱那个孩子多?”
他的脸色彻底冷下来。
“沈知雾,够了。”
我没再说话,转身要走。
他在身后开口:“你母亲的疗养院,明天要续费。”
脚步像被钉住。
母亲中风三年,一直住在贺家名下的疗养院。
从前他替我安排得妥帖,我甚至感激过他。
原来每一份妥帖,都有价码。
贺淮洲走到我身侧,放缓语气:“我不是威胁你。”
“知雾,我只是想让你冷静。”
我看着他:“所以你冻结我的卡,拦我的人,拿孩子和我妈逼我回去,都是为了让我冷静?”
他沉默片刻。
“你现在不适合做决定。”
风吹起他的衣角,露出里面一截白色佛珠绳。
我想起护身符里的照片。
四岁男孩,眼睛像他。
很像。
我低声问:“他叫什么?”
贺淮洲没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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