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开和秦浩的聊天。
九月十六日,二十点零八分。
转账,二百元。
已收款。
下面就是我问他为什么只有这些。
妈妈拿着我的手机往下翻,翻得越来越慢。
“妈最近手头紧。”
“她刚还跟我说,你是不是觉得家里开银行的。”
前一句文字,她看了很久;后面那条语音,她听了两遍。
然后她转身,把房门关上了。
“这些话,我没说过。”
我坐着没动。
妈妈拿出她的手机,戴上眼镜,找到跟秦浩的转账记录。
九月十六日,十九点五十二分。
两千元。
下面还有一句:
“给你姐的来回路费,别忘了。”
秦浩回她:
“转了。”
两个字。
我看了很久。
从妈妈转给他,到他转给我,只隔了十六分钟。
一千八百块,就这么没了。
我想起火车上的三十五元盒饭,想起自己反复删掉的那句“能不能再给一点”。
我以为很难开口的钱,其实早就给过了。
妈妈蹲下来,碰了碰我的脚踝。
我下意识往回缩。
她的手僵在半空。
“很疼?”
“坐太久了。”
她低头看着那两道袜口印,嘴唇抿得很紧。
过了好一会儿,她问:
“九月的生活费呢?他给你多少?”
“一千。”
妈妈抬头。
我赶紧补了一句。
“九月一号就给了,那个月没拖。”
她眼圈忽然红了。
“我问的不是拖没拖。”
她点开九月一号的聊天。
三千六百块。
备注:姝姝、浩浩,九月生活费,各一千八。
我看着那串字,脑子里空了几秒。
“各一千八?”
“嗯。”
“一直都是?”
“从去年十月交给他转开始,一直都是。”
我没忍住,哭出了声。
我每次说钱不够,他都让我学着省。
我便真的把晚饭省了,把酸奶省了,把破了底的鞋又粘一遍。
每个月八百块。
那不是几个数字。
是我以为自己不配吃的那么多顿饭。
妈妈坐到我旁边,伸手抱我。
我身体绷了一下,才慢慢靠过去。
手机忽然震起来。
秦浩问:
“你俩在屋里干吗呢?”
接着他笑声消失了:
“我不是说了给你想办法?别又哭着跟妈告状。”
妈妈看见了。
她把那条消息拍下来,才把手机还给我。
“你尾椎骨有伤,今晚先歇着。”
“等明天我当着他的面问。”
我咽下委屈,点点头。
她拿起我的水杯,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姝姝,以后有什么事,直接问我。”
我看着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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