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1月24日夜,朝鲜德川以西的山路上,张魁印、周文礼率领323名侦察兵,借着夜色向敌后穿行。队伍里还有13名朝鲜向导,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赶在主力发起攻击后,炸掉大同江桥。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侦察行动。大同江桥是德川守军向南撤退的重要通道,一旦被毁,南朝鲜第7师便可能陷入孤立。梁兴初给出的要求很硬:主力开始进攻后,八小时内必须完成炸桥。
队伍很快遇到麻烦。前方是浦洞一处南朝鲜军据点,岗哨发现有人靠近,端着枪走来盘问。夜色中无法辨认军装,侦察科长张魁印等人担心暴露,忽然朝哨兵喊了一声:“哈喽!”
哨兵愣了一下,以为队伍中有美军人员,竟不敢继续上前,只是敬礼示意放行。323名侦察兵就这样从敌人眼皮底下通过。这个细节看似偶然,背后却是战士们临机应变的胆量。
他们没有恋战。沿途又碰到几股流动哨,便利用夜暗和混乱的敌情继续前进。能避开就避开,能绕行就绕行。敌后行动最忌讳暴露,枪声一响,原本隐蔽的穿插就会变成硬闯。
抵达故城江时,新的难题摆在面前。江上的桥已经被破坏,向导只知道水下有一座石板暗桥,却无法准确指出位置。侦察兵在附近村庄抓到两名南朝鲜军俘虏,经过询问,终于找到了渡江地点。
江水刺骨,暗桥又藏在水面之下。战士们摸索着涉水通过,随后翻越杨柳峰,向武陵里方向急进。途中,一位朝鲜老人主动为他们带路。山路陡峭,行军持续数小时,没人知道前方还会不会出现敌人。
11月26日凌晨,队伍抵达大同江桥附近。此时第38军主力已经在德川方向发起攻击,距离梁兴初规定的时间只剩三个小时。张魁印对战士们说:“不能给祖国人民丢脸,就是牺牲,也要把桥炸掉。”
桥头守军尚在睡梦中,侦察兵迅速夺占据点。随后,战士们携带炸药包下到江中。11月的江面已经结冰,但冰层很薄,脚下不时传来断裂声,有人踩空落水,仍把炸药高高举过头顶,交给身边的战友。
软梯不够长,战士们便用身体搭成支撑。160公斤炸药被固定在桥墩上,桥面上的人员同时控制住北侧据点。几辆运送物资的汽车驶上桥时,敌人还没有意识到桥头已经易手。
爆炸声撕开了清晨的寂静。大同江桥连同桥上的五辆汽车一同坠入江中,德川守军向南撤退的通道被截断。张魁印随即向军部报告,并奉命继续向新安州以南活动。
这支侦察部队没有停下。他们连续行动四昼夜,又炸毁两座桥梁,三次阻滞敌军,把敌后交通搅得混乱不堪。大同江桥被炸后的两天里,南朝鲜军阵地后方接连起火,原本准备撤退的部队陷入了进退失据的局面。
这场行动的背景,是第38军在第一次战役中的失利。1950年10月下旬至11月初,志愿军第一次战役打响,但部分敌军及时后撤。彭德怀对梁兴初严厉批评:“什么鸟主力?”这句话刺得很深,梁兴初和政委刘西元没有停留,连夜返回部队整顿。
第二次战役前,敌军误判志愿军力量,继续向北推进。彭德怀则命令部队主动后撤,把对手引入预定战场。11月25日,志愿军发起总攻,第38军承担夺取德川、歼灭南朝鲜第7师的任务。
韩先楚到第38军统一指挥左翼作战,梁兴初提出由第38军独立拿下德川。韩先楚提醒:“军中无戏言。”梁兴初答道:“给我们一天时间。”这不是豪言,而是对第一次战役失误的回应。
第38军三个师迅速穿插,侦察兵炸桥断路,主力从正面和侧后夹击。到11月26日夜,德川守军被分割包围,南朝鲜第7师遭到重创,退路又被大同江桥的爆炸彻底切断。
紧接着,第113师接到更急迫的任务:抢占三所里。部队在14小时内行进约72.5公里,先于南逃的美军抵达要地。随后,他们在敌机、坦克和炮火反复攻击下坚守阵地,堵住了美军南撤与北援的通道。
彭德怀得知战果后,亲自起草嘉奖电报,并在电文末尾写下:“中国人民志愿军万岁!38军万岁!”这份电报传到前线时,梁兴初落下了眼泪。此后,第38军获得“万岁军”的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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