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河南鹤壁淇县肖屯村,91岁的赵金花坐在轮椅上,守在大儿子周建斌家门外。她反复拍门,喊着儿子的乳名:“五毛,我是恁娘,你开开门吧。”院内始终没有回应。
老人已经行动不便,头发花白,嗓子喊哑了,也没能等来那扇门打开。村民围过来,有人替她敲门,有人劝周建斌见一面,可他一直不肯露面。
后来,在村干部和调解人员介入后,周建斌终于走到门口。母子相对,气氛并没有缓和。他只说了一句:“让她进来,我对不起我媳妇。”
这句话听起来很重。一个儿子,为什么把亲生母亲称作“杀人凶手”?事情并非发生在一天之内,而是多年积累的偏爱、委屈和误解,逐渐把一家人推到了门里门外。
赵金花共有七个孩子,两个儿子、五个女儿。此前,兄弟姐妹大多生活在山西太原。周建斌年纪较大,早年在淇县老家盖了一处房子,原本就有让母亲回来养老的打算。
赵金花腿脚受伤后,生活越来越依赖别人。小儿子周季军将她送到大哥家,本以为母亲回到自己修建的房子里,事情便能安顿下来,没想到等来的却是紧闭的院门。
周建斌并不是从未照料过母亲。老人曾因摔伤住院,他到医院陪护,日常洗漱、吃饭也尽量亲自安排。家中三女儿曾替他说过,大哥虽然是男人,照顾病人却很细致。
真正让他无法释怀的,是妻子长期受到的冷落。按照周建斌的说法,母亲一直偏爱小儿子,对大儿媳多有挑剔。大儿媳生下女儿后,没有得到多少照顾,反而常常听到责怪。
后来,小儿子家生了男孩,赵金花的态度更加明显。她帮小儿媳照料孩子,出钱出力;对大儿子家的女儿,却始终冷淡。这样的差别,落在一个家庭里,往往比几句争吵更伤人。
周建斌夫妻没有因此立即翻脸。农村家庭讲究长幼秩序,哪怕心里有怨,也往往先忍着。房子是他盖的,母亲生病时他也尽力照料,表面上的亲情一直没有完全断掉。
转折出现在大儿媳患病之后。她被查出乳腺方面的恶性肿瘤,治疗需要手术和长期用药,家里的积蓄很快见底。周建斌四处筹钱,压力可想而知。
他曾向母亲提出,希望把太原的两处房产提前作出安排,或者用房产作抵押借款,自己承担还款。这个请求被赵金花拒绝。据相关调解报道,老人当时认为,房产不能拿给“外姓人”治病。
周建斌最难受的,不只是没有拿到帮助,而是母亲后来把两处房产都转给了小儿子。房产处置属于老人的权利,可在大儿子夫妻看来,这等于彻底证明了多年来的偏心。
更让他们难堪的是,亲戚和邻里间随后出现了关于“不孝”和“惦记房产”的议论。大儿媳本就承受着治疗压力,又听到这些话,情绪受到影响,病情恶化,最终离世。
妻子去世后,周建斌把许多痛苦归到了母亲身上。他认为,妻子生病时没有得到支持,还要承受流言和家庭矛盾,自己没能保护好她,因此始终无法原谅母亲。
赵金花则否认曾经故意为难儿媳,只说年纪大了,很多事情记不清。三女儿却站在大哥一边,直言母亲确实偏心,老大一家受过不少委屈。
有意思的是,老人后来又遭遇交通事故,行动能力进一步下降。小儿子照料起来感到吃力,赵金花这才被送回淇县。可她想进的,正是大儿子那处院子。
调解现场,周建斌情绪激动:“她心里只有小儿子,凭什么现在找我?”调解人员则提醒他:“房产归谁是一回事,赡养母亲是另一回事。”
法律上的赡养义务,不会因为继承安排、家庭旧怨或兄弟之间的分配不均而自动消失。成年子女对老人负有经济供养、生活照料和精神慰藉义务,具体方式可以协商,也可以由多名子女共同承担。
周建斌最终表示,愿意让母亲住进来,但提出照料责任不能只落在自己身上。村委会随后参与协调,希望几个子女按照实际能力分担费用、护理和陪伴。
院门最终可能打开,母子之间的旧账却不会因此抹平。对赵金花来说,晚年需要的是稳定照料;对周建斌来说,真正难以跨过的,是妻子去世后留下的那道心结。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