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我又缩进那只鸟笼里。
妹妹躺在床上高烧。
妈妈一遍遍替她换湿毛巾。
我在笼子里拼命撞门。
“妈妈。”
声音越来越哑。
最后,只剩翅膀扑打铁丝的闷响。
眼前的妈妈忽然捂住嘴。
“第一次你变成鹦鹉回来,我们就知道了。”
我的翅膀僵住。
“安安,妈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原来她认出来了。
那天我叫到断气。
她一直都知道。
羽毛烧成灰。
先生又把一块狗牌丢在地上。
清脆的一声。
柏油路的热气瞬间扑上来。
四肢同时传来断裂的剧痛。
我趴在路边,血一口口从嘴里冒出来。
十米外。
爸爸抱着刚从车里出来的沈娇。
“没事就好。”
“娇娇没事就好。”
那只狗努力抬了抬头。
还想往他那边爬。
爸爸闭上眼。
声音发颤。
“我也看见你了。”
“可是娇娇在流血。”
“我真的顾不过来。”
“人的精力就那么多。”
“我们也想好好对你。”
“可娇娇身体差。”
“总想着先顾她这一次。”
“下一次,再补给你。”
又是下一次。
眼前的柏油路一点点褪去。
我忽然想起很多事。
家长会没人来。
他们说下一次一定去。
学校汇演,我站在台上找遍整排座位。
他们说沈娇不舒服,下次再看。
我想学画画。
钱先拿去给沈娇报了补习班。
妈妈摸摸我的头。
“安安乖,明年再学。”
后来我才知道。
十八年很长。
却没有那么多个下一次。
一声猫铃忽然从身后响起。
我浑身一抖。
那些下一次瞬间变成九次死亡。
我接连承受九次致命的魂魄重创,一次次走向消亡。
妈妈终于哭着跪下来。
“安安,再忍一下。”
“真的最后一次。”
“等娇娇平安,我们什么都不要了。”
“你下辈子想要什么,妈妈都给你。”
爸爸眼睛也红了。
“想学画画就学。”
“想去外地读书,爸爸陪你。”
“你想吃什么,我们都买。”
“下辈子,爸妈一定补给你。”
我看着他们。
魂体里的金光正在一点点熄灭。
血顺着下巴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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