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伸着手,一遍遍想替我擦。
每一次,都从我脸上穿过去。
“安安。”
“爸妈不是不爱你。”
“我们只是没办法。”
我闭上眼。
妹妹身体不好。
妹妹更需要。
所以我让。
一直让到这一辈子什么都没剩。
可现在,他们还在让我再忍最后一次。
妈妈哭得浑身发抖。
“下辈子。”
“妈妈给你当牛做马。”
“妈妈一定好好疼你。”
我慢慢睁开眼。
手指已经重新变淡。
透过掌心,能看见地上的黄纸。
我看着她。
很轻地问:
“妈妈,我还有下辈子吗?”
先生先笑了一声。
“福运快抽干了,魂也碎成这样。”
“能不能走到轮回台,看命。”
他低头看我。
“不过魂飞魄散,也未必不是解脱。”
我怔了几秒,点了点头。
“也是。”
这一辈子太累了。
下一辈子刚看见一点光,也被他们拿走了。
没有就没有吧。
我撑着地面,一点点跪起来。
我朝爸妈磕了三个头。
第一个。
“谢谢你们生我。”
第二个。
“这十八年,我欠你们的,应该还完了。”
第三个头落下,我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很久没起来。
“如果真的还有以后。”
“我希望......”
“我们再也不要遇见了。”
妈妈一下哭出了声。
“安安!”
爸爸脸色发白。
“你一定要说这种话吗?”
我慢慢抬头。
“因为我怕。”
“怕下次见到你们,我还要继续还债。”
先生不耐烦地抬手,七张黄符同时落下。
第一张。
肩膀猛地一沉。
第二张。
胸口像被生生撕开。
第三张贴下时,阎王留在我魂里的金光竟被一点点拽出来。
我疼得浑身发抖,先生眼睛亮了。
“好东西。”
“镇进沈娇命宫,能保她几十年无灾。”
爸爸脱口而出:“真的?”
我看着他。
忽然笑了。
先生伸手来抓。
我猛地按住胸口。
“不行。”
下一秒,我拼尽残存神魂主动冲破那团金光。
疼痛轰然炸开。
妈妈尖叫:“安安,你干什么!”
我抓住那团金光,一点点往外扯。
既然我的东西永远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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