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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连Word和PDF都分不清的母亲,硬是花了8年,把躲在网线后面骂她女儿的人,一个一个送上了法庭。
最近,江歌妈妈江秋莲追了整整8年的“冷眼萌叔”李某案,终于出现了一个重要变化。
相关信息显示,她原本针对李某提起的刑事自诉,已经转向公诉程序。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
以前,是江秋莲自己告。
找人、取证、整理材料、跑法院,都得自己来。
进入公诉程序,则意味着国家公权力开始承担刑事追诉职责。
一个母亲独自追了8年的事情,终于不再只是她一个人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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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只有把这8年重新翻一遍,才知道这一步,她到底走了多远。
2016年11月3日。
24岁的江歌在日本东京遇害。
凶手陈世峰后来在日本被判处20年有期徒刑。
对一个母亲来说,独生女儿死在异国他乡,这已经够残忍了。
可江秋莲后来才发现:
人死了,恶意居然没有停。
网络上开始出现各种针对江歌母女的侮辱和谣言。
有人编排江歌的私生活;
有人制作侮辱性的图片;
甚至有人把一个刚刚失去女儿的母亲,说成在“吃女儿的人血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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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有一个微博账号,叫“冷眼萌叔”。
从2017年开始,这个账号持续发布涉及江歌母女的侮辱性内容。
最让人难以理解的一次,是在清明节期间。
对方竟然公开问江秋莲:
“阿姨,血馄饨好吃吗?”
还拿江歌生前的照片刺激她。
你很难理解。
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为什么会对一个已经去世的女孩、一个刚刚失去女儿的母亲,有这么大的恶意?
江秋莲也想不明白。
所以她决定:
告。
可真正开始以后,她才知道一件事。
网上骂人,只需要几秒钟。
想让这几秒钟付出代价,可能需要几年。
最开始,她甚至不知道“冷眼萌叔”到底是谁。
一个网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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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头像。
人躲在屏幕后面。
你连起诉状应该寄给谁都不知道。
2019年,因为无法确定账号背后的真实身份,江秋莲只能先通过诉讼等方式,要求获取相关账号信息。
后来才逐渐查明,账号实际使用者是甘肃男子李某。
光是找到这个人,她就走了很久。
更难的是证据。
网上的东西说删就删。
所以对方每发一条,她就得截图、保存、编号、公证。
可那时候的江秋莲,别说打官司了。
她甚至连Word和PDF有什么区别都弄不明白。
打字的时候,一根手指,在键盘上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找。
为了学会给Word加页码,她要反复学很多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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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
她学会了截图。
学会了编辑文档。
学会了上传证据。
学会了公证。
学会了整理证据目录,甚至学着自己写诉状。
仅仅到2020年,她保存下来的相关微博截图,就已经接近2000张。
有人问她:
这些东西你怎么学会的?
她苦笑着说了几个字:
“都是被逼的。”
这句话,比“坚持”沉重多了。
因为每整理一次证据,她就必须把那些骂她、骂江歌的话,重新看一遍。
确认账号。
确认时间。
截图。
然后是编号。
再就是公证。
然后把那些侮辱自己女儿的话,一个字一个字重新敲进证据目录。
别人看一遍都觉得恶毒。
她却要看几十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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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江秋莲先后起诉了十多名网络施暴者。
其中多人已经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有一个曾制作、传播侮辱江歌母女内容的年轻女孩,后来被判刑。
到了法庭上,她向江秋莲道歉。
她说:
“阿姨,我想早点回家,我想妈妈了。”
江秋莲听完,心里五味杂陈。
因为眼前这个女孩,服完刑以后,还能回家。
还能喊一声妈妈。
可她的江歌,再也回不了家了。
一个普通人,为了网上几句话,跨越几个省去起诉,花几年时间取证,搭进去金钱、精力,还得一遍又一遍面对那些最伤人的话。
换成很多人,走到一半可能就算了。
可江秋莲说过一句话:
“这么多人无理还要骂我,我有理为什么要饶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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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只能一个一个告。
这也是为什么,这一次案件出现由自诉向公诉转变的消息,会引发这么大关注。
到底什么叫“自诉转公诉”?
不用背法条。
打个比方。
你跟邻居吵架,通常是你们两个人的事。
可如果一个人天天拿着大喇叭站在广场上造谣,还招呼一群人一起骂你,事情影响的就不只是你们两个人了,这就不再仅仅是私人矛盾。
案件转为公诉之后,格局彻底改变。
之前所有取证、举证的重担压在受害者身上;
现在公安接手侦查,检察院提起公诉,江秋莲终于不用孤军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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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刑法规定,侮辱、诽谤通常属于“告诉才处理”。
简单理解,就是很多情况下,需要受害人自己站出来追究。
2026年9月底,江秋莲第三次去了甘肃金昌。
还是为了这个追了多年的案子。
9月30日,她写下一篇长文:
《金昌,此生不再相见》。
她说,她其实并不讨厌金昌。
相反,她觉得那里山河安静,陌生人也善良温和。
只是这座城市对她来说,装着太多年的奔波和疲惫。
她写道:
“今日三赴金昌,尘埃终将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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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16年到今天,已经整整十年。
江歌离开十年了。
江秋莲也用了十年,处理女儿身后的官司、谣言和恶意。
所以我越来越觉得:
网络暴力最不公平的一件事是什么?
造谣的人,按秒计算。
打开手机,打几十个字,发送出去。
可能一分钟都用不了。
可被造谣的人呢?
她要截图。
要公证。
要找人。
要起诉。
要一次次坐火车、坐飞机,跑到另一个城市。
要花几年时间证明:
我没有做过一件原本就不存在的事。
造谣按秒计算。
追责,却常常按年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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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秋莲终于赢了。”
可这其中的酸没人能够理解。
因为如果真的可以选择,她大概宁愿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截图,不会公证,不会写诉状。
她宁愿自己永远分不清Word和PDF。
她更宁愿,2016年的那个秋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人生没有如果。
那个曾经连Word和PDF都分不清的母亲,最后硬生生学会了怎么把一张张截图变成证据,把一个个藏在网名后面的人送到法庭面前。
不是因为她天生坚强。
而是因为有人曾经以为:
在网上伤害一个失去女儿的母亲,不需要付出代价。
她追了这么多年。
就是想把这句话改过来。
需要。
好了,我是半耳聆,希望你今天也活泼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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