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辅人现在最怕听到的消息，不是哪里又停电了，而是哪座桥又不让走了。
第聂伯河从基辅中间穿过去，把这座城市分成左右两半。
河上面架着几座桥，每天有几十万人从桥上过，而现在，有人正拿着“钳子”，一根一根地掐这些桥。
掐的地方很挑，不是桥面，不是栏杆，是桥墩，是底下撑着整座桥的那些关键部位，就在这个时候，默茨给泽连斯基送去希望了... ...
在这里面，南桥是第一个被盯上的。
这座桥连着第聂伯河左右两岸的公路和地铁，战前基辅有大约300万人，超过三分之一住在河的左岸。
而大部分工作单位、政府机关和企业都在右岸，每天大约有50万人要过河上班，这座桥一关，这些人就得绕远路，或者干脆过不去。
从10月1日开始，俄罗斯的无人机就盯上了南桥，第一天，两架无人机打中了南桥支撑结构附近，交通断了，地铁和公交停运，第二天，同一座桥又被打了，到了10月2日晚上，南桥已经挨了好几次。
10月4日上午，北桥也出事了，这座桥横跨第聂伯河，桥面附近升起浓烟，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当天在社交媒体上确认了这次袭击，基辅市长克利奇科说，桥面受损，紧急情况局的人正在往现场赶。
连续四天，基辅的重要桥梁被反复打，《基辅独立报》的报道点出了一个关键变化：在这之前，俄罗斯无人机从来没有直接袭击过乌克兰首都的任何主要桥梁，现在不光打了，而且是盯着同一座桥反复打。
克利奇科说局势“非常严峻”，基辅街头出现绵延数公里的堵车，公交车不得不改道，一座桥被打，整座城市的节奏就乱了。
俄罗斯国防部10月4日发了一份声明，承认了对基辅的打击，俄方的说法是，这些行动是对乌方一系列行为的“直接回应”。
俄方列出的理由包括：乌方袭击俄境内民用设施，目的是破坏国家杜马选举；今年6月乌方用无人机袭击圣彼得堡，目的是破坏国际经济论坛；近日乌方袭击别尔哥罗德市居民区，导致平民伤亡。
俄罗斯外交部10月3日还发了一份声明，敦促包括外交人员在内的外国公民离开乌克兰，并明确表示将对基辅及其他乌克兰城市的军事设施进行打击。
俄方对桥梁的定性很直接：这些桥有军事用途，俄国防部说，打击的目标包括第聂伯河上的公路铁路两用桥，理由是这座桥方便部队调动和军事物资运输，用来支持乌军在顿巴斯地区的部队。
从俄方的说法看，打桥是为了切断乌军的补给线，但桥梁是军民两用的，打桥的附带效果，是整座城市的日常生活跟着一起遭殃。
美国战争研究所的分析认为，袭击南桥是俄罗斯打击乌克兰经济和公共生活的大规模行动的一部分，美联社的报道则直接把这种反复打击交通干线的做法称为“袭扰战术”，目的是扰乱首都居民的日常生活。
一座桥被关闭，几十万人上班受阻，物流成本上涨，城市的经济运转效率往下掉，如果这种状态持续下去，基辅作为首都的功能本身就会受到侵蚀。
泽连斯基4日给出的数字，勾勒出了乌克兰当前承受的压力。
10月3日晚上到4日凌晨，俄军向乌境内发射了135架攻击型无人机，基辅州、哈尔科夫州、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州、苏梅州等地的基础设施受损，部分地区停电。
苏梅市的一个医疗物资仓库被击中，造成1人死亡，第聂伯市的一家通信公司遭袭，6人受伤。
泽连斯基还提到了过去一周的累计数据：1900多架攻击型无人机、近1700枚航空炸弹、25枚导弹。
一周七天，平均每天将近300架无人机和240枚炸弹，这个投放强度，说明俄罗斯的军工产能已经进入了一种高负荷运转的状态。
值得注意的一个细节是，乌克兰方面提到，俄罗斯在这轮打击中使用了一种新型弹头，泽连斯基的顾问别斯克列斯特诺夫说，俄军首次使用了配备“累积切割弹头”的喷气式无人机。
这种弹头专门用来穿透和切割钢结构，换句话说，俄罗斯在针对桥梁的打击上，做了专门的技术准备。
厚实的混凝土桥墩不容易被普通无人机炸毁，但如果弹头是为切割钢结构设计的，反复命中同一个位置，桥梁的结构完整性就会逐步被削弱。
即使大桥不会立刻坍塌，持续的攻击也可能迫使乌方出于安全考虑长期关闭桥梁。
就在基辅的桥被炸得冒烟的同一天，德国总理默茨到了基辅，法新社和路透社的报道都强调了一个词：突访，默茨此行事先没有公开宣布。
他带来的东西很具体，德国政府官员透露，默茨宣布向乌克兰提供10亿欧元军事援助，外加3.5亿欧元用于能源部门的维修资金，此外，还要敲定一项联合生产多种无人机的协议。
默茨在抵达后说了一句很直白的话：“我今天前往基辅，因为乌克兰在未来几周需要我们的支持，”他还说，会告诉泽连斯基，“你们可以继续依靠我们的援助”。
陪同默茨访问的有德国经济部长赖歇，以及一个经济代表团，其中包括德国国防企业的负责人，这个阵容说明，德国和乌克兰之间的合作正在从单纯的“给钱给武器”，向联合生产、技术转移的方向走。
联合生产无人机这件事，放在当前背景下看，针对性很强，俄罗斯正在用无人机消耗乌克兰的防空资源和基础设施，乌克兰如果能在本土联合生产无人机，至少能在消耗战中多一分自主性。
但10亿欧元和3.5亿欧元放在一起，对比俄罗斯一周投射的近1700枚航空炸弹，这笔援助能起到多大的对冲作用，还需要观察，钱和装备到位需要时间，而桥梁的损伤是每天都在发生的。
韩国联合通讯社的报道引用纽约时报的分析说，俄罗斯最近的桥梁打击行动，是对乌克兰后方核心基础设施进行大规模打击的一部分。
除了电网，打击范围已经扩大到物流仓库、铁路、数据中心、药品储存设施、钢铁厂，这个清单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军事目标”，但都是维持一个国家正常运转的节点。
物流仓库断了，物资就运不出去；铁路断了，兵力调动就受影响；数据中心没了，通信和指挥就会出问题；药品储存设施毁了，医疗系统就会承压。
这是一种把战争压力从战场转移到社会层面的打法，俄罗斯未必指望靠几架无人机把基辅的桥全部炸塌。
但只要让这些桥处于“随时可能被打”的状态，基辅的交通就会持续受限，上班的人就会持续焦虑，经济活动就会持续失血。
克利奇科说了一句很实在的话：“伪装成还能像平时一样生活，已经不可能了。”
乌克兰方面承认，当前的防空形势比以前更严峻，一是防空导弹的库存不足，二是俄罗斯的无人机技术在升级。
乌克兰空军说，俄军在一夜之间发射了108架攻击无人机，其中88架被击落或压制，这个拦截率看起来不低，但漏掉的那20架，就足以造成破坏。
第聂伯河上的桥，是基辅的命脉，俄罗斯正在用成本并不高的无人机，一点一点地测试这些命脉的脆弱程度。
打桥的目的，未必是让桥立刻塌掉，让桥变得“不敢用”，效果可能更好。
可那些需要上桥生活的人呢？谁来问问他们愿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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