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春,北京,解放战争尚未完全结束,刘亚楼面对毛主席交给他的一个新任务,显得有些为难。这个任务不是带兵攻城,也不是指挥野战,而是从零开始组建一支现代化空军。刘亚楼沉默片刻,还是流露出想去前线的意思。
毛主席看出了他的顾虑,直截了当地说:“难不成要我做你的思想工作?”
这句话听起来像批评,背后却是极大的信任。刘亚楼长期在陆军部队中作战,熟悉运动战、攻坚战,也习惯了在枪炮声中解决问题。空军却完全不同,既需要飞行员、机械师和机场,也需要航空教材、指挥体系以及大批懂技术的干部。接下这个担子,等于要另起炉灶。
刘亚楼并非一开始就显得“适合”空军。红军时期,他更多是靠战场表现赢得毛主席赏识。1930年第一次反“围剿”时,红军计划诱敌深入龙冈。刘亚楼任红十二师第三十五团政委,和团长毕占云率部佯装败退,把张辉瓒部引入预定区域。
这不是简单撤退。退得慢了,敌人不敢追;退得快了,又容易暴露意图。刘亚楼把握行军节奏,配合主力完成合围。张辉瓒被俘后,毛主席称赞他“敢输敢赢”,并把缴获的手表奖给了他。那一年,刘亚楼只有二十多岁,却已经显出善于判断和敢于担责的特点。
这种能力,在长征中更加突出。1934年长征开始后,刘亚楼担任红二师政委,部队多次承担前锋任务。强渡乌江、遵义作战、四渡赤水,他既要执行命令,又要根据敌情及时调整。行军方向常常变化,部队时而前进,时而迂回,前卫甚至会变成后卫。
四渡赤水期间,红军通过佯动和调遣,反复牵制国民党军。刘亚楼率部制造声势,使敌人误判红军意图,为主力渡过金沙江争取了时间。部队到达皎平渡附近时,毛主席曾对赶来的红二师官兵说:“你们过来了,我就放心了。”这句话,说明刘亚楼带的部队在关键时刻经得起考验。
1932年漳州战役中,红军缴获过飞机。刘亚楼曾仔细观察这种“空中武器”,也由此感受到,未来战争不会只在地面展开。那时的红军还没有条件建立航空力量,飞机只能拆解保存,许多部件后来埋入地下。遗憾归遗憾,这段经历却让刘亚楼更早意识到航空兵的重要性。
新中国成立前夕,解放战争已经进入收束阶段,台湾方向和沿海作战都提出了新的要求。没有空军,渡海和防空便缺少重要保障。中央决定筹建人民空军,刘亚楼成为最合适的人选之一:他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善于组织大兵团行动,又能在复杂情况下迅速抓住重点。
他最终接受任命,出任新中国第一任空军司令员。上任后,刘亚楼没有把困难挂在嘴上,而是把工作拆成一件件具体事情:选干部、办航校、译教材、建机场、组建飞行部队。1949年8月,他代表中国方面同苏联商谈航空援助事宜;同年10月,带着苏联专家回到北京。
中央批准筹建航校后,刘亚楼提出限期办学。六所航校要在很短时间内开课,人员、校舍、器材和教材都不齐全,压力可想而知。他组织翻译人员和航空专业人员共同工作,边翻译、边校订、边使用。1949年12月1日,六所航校按计划开学,这个结果来之不易。
有意思的是,他对干部选拔也格外谨慎。毛主席曾建议扩大候选范围,从更多野战军干部中挑选,再确定合适人选。刘亚楼明白,空军政治工作不能照搬地面部队,既要懂部队,又要适应技术兵种特点。一个岗位选得准不准,往往会影响整个单位的作风。
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后,空军建设突然从“赶办学校”转向“准备作战”。当时人民空军成立不久,飞行员数量有限,训练时间也短。彭德怀希望得到空中掩护,刘亚楼则明确表示,不能因为条件不足就永远不参战,必须在实战中学习。
1950年12月,人民空军开始参加抗美援朝作战。1951年1月21日,志愿军空军部队首次取得空战战果。刘亚楼要求部队谨慎指挥,既不能轻敌,也不能因缺乏经验而畏缩不前。对这支年轻的空军来说,第一要务不是夸大战果,而是从每一次升空、每一次返航中积累经验。
刘亚楼的性格也带到工作中。1958年前后,随着中苏关系出现变化,一些航空专业人员和俄语翻译面临调动。刘亚楼认为,培养一名合格翻译十分困难,便要求未经空军党委批准,不得随意调走。毛主席对此提出批评,刘亚楼仍坚持说明理由。两人的分歧并不影响彼此信任,恰恰反映出刘亚楼敢于负责、敢于表达意见的一面。
1964年,刘亚楼积劳成疾,仍在病中关心航空侦察等工作。毛主席得知后多次写信,嘱咐他安心治疗,把休养也当成任务执行。1965年5月7日,刘亚楼因病逝世,年仅55岁。这个曾经不愿离开陆军战场的将领,最终把余生投入了另一片战场,并为人民空军完成了从无到有的起步。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