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黔北小镇的诗意:一个家族和诗的四百年
从明末避难入黔的教书先生,到写出《乌江赋》《纪鸦片烟》的清代诗人,再到今天的新民文化沙龙——这个叫官田坝的黔北山村,诗脉断了,又续上。
黔北云雾深处,砚台与泛黄诗卷。01 一场战乱,把书香门第逼进黔北深山
《乌江赋》,被贵州文史学者黄万机等称为“贵州第一大赋”。写它的人,叫李凤翧,是清代黔北新民官田坝人。
在他身后,是整整一支把诗文当作家业的李氏家族——明末入黔,清代科举兴家,清末断代,到今天又有人把它重新接上。
起点,是一场战乱。明天启初年“奢安之乱”起,泸州李氏这一支书香门第遭严重冲击。始祖李奇逃到遵义尚嵇,设馆教书。从此,“传道授业”写进了这个家族的第一页。
02 逃亡者的子孙,最先写出诗
李奇长子荣华,才华横溢,却被流兵伤臂,“未成大器”,晚年落脚官田坝。他在《万载遗荣集》自序里写道:“但愿子孙繁衍,世出良贤。”
荣华之子先春,留下一首《泸州谒墓诗》——据李树烈考证,这是新民(尚嵇)地区有史可查最早的一首七律;又留《病中词》,担心兵荒马乱里老母幼子无人照拂:“一病床头数日,三思心下寂寥。堂上老母年高,膝下儿女幼小。”读来令人动容。
泛黄宣纸与墨迹,是这个家族最安静的传承。03 从一家之诗,到一方诗人群
先春长子孟生,执教一生,开播南古文化之先河,门下举人辈出——李凤翧、李凤翿、张汝霙、张汝霔等,皆出其门。
次子仲生,与遵义西坪“三李一罗”结为诗友,成为黔北最有名的诗人群之一,留下《挽李白云》悼念诗友李知山。
这个家族,从此不只是“会写诗”,而是成了一方文脉的源头。
04 李凤翧:写了《乌江赋》的人
李凤翧,字丹吾,号觉轩,清甲午举人。性峭直,不肯俯仰随人,四十九岁才中举,五十岁北上会试不第,从此绝意进取,执教一生。
他写过上千首诗词,大多散失,现存四十余首。《赤水河放舟》是赤水河第一次被人用诗赞颂,后来被茅台酒厂用作广告;《昭君行》把王昭君写成一个“不愁妾命舛,惟愁汉运颓”的爱国者;《乌江赋》被称作“贵州第一大赋”。
乌江峡谷晨雾,一叶扁舟。05 李为与李麃:写诗,也救国,也建祠
孙辈李为,清戊辰进士,官至贵阳府教授、贵山书院掌院,被云贵总督贺长龄赐“儒林楷模”金匾。他在鸦片战争前夜写下长诗《纪鸦片烟》,苦口婆心劝国人戒除鸦片,被作者称为贵州唯一一篇反对英国侵略、揭露鸦片危害的诗。
其弟李麃,与至亲张书田主持修建尚嵇陈公祠,如今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成为尚嵇唯一的历史文化品牌。
尚嵇陈公祠,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06 断代之后,诗脉如何重续
清末乱世,社会动乱,官田坝李氏汉文化几乎断代。李承绪办了尚嵇第一所高等小学,引进新式教育,却再没留下一诗一文。
直到当代,李树烈——从县团级到厅局级岗位工作数十年,写下两千多首诗词,成为云南省当代诗人;往后,孙辈李奇明、曾孙辈李吉禄,又重新接上这支文脉。
今天,“新民文化沙龙”聚集了一批诗词爱好者,把这份古老的热爱延续下去。
今夜有人还在读诗。
从战乱里逃进黔北的教书先生,到写《乌江赋》的举人,到劝国人戒鸦片的进士,再到今天沙龙里的一盏灯——
诗这个字,在这个家族、这个山村,断断续续,写了四百年。它不是宏大叙事里的一句口号,而是一家人、一个村,真的把诗当成了过日子的一部分。
注:
1. 本文全部人物、世系、诗作与年代均出自李树烈所撰《浅论新民镇汉文化及古典诗词的发展和赓续》原文,未新增或改动事实。
2. 文中所引诗句(《泸州谒墓诗》《病中词》《挽李白云》《赤水河放舟》《昭君行》《纪鸦片烟》等)均照录原文。
4. 本文配图,多均为AI生成的意境配图,非真实历史照片,仅用于烘托阅读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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