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步只听杯子被轻轻放到桌上的那一声。先放一只空杯子,再放一只已经有酒的杯子,听两声有没有不同。酒不入口,也不在这一步里倒来倒去。它不代替听酒倒进杯里时从清变闷,也不代替听瓶子贴壁的声音。小孩可以在旁边听,手不要去抢杯子。放杯子由手稳的人来做。

桌子要稳、要干。桌面若垫着厚布,杯子一放就会闷在布里,两声都会发糊,分不出空杯和有酒。先把厚布拿开,或只留不会滑动的薄一层。杯脚也要干。湿的杯脚放下时会打滑,滑出去的声音是摩擦,不是放下的那一声。

先准备两只一样的杯子。一只保持空的、干的。另一只倒上大约三分之一的酒,酒面先放平,再拿起来。两只杯子的高低、杯脚的大小要接近。一只高一只矮,放下的声音本来就不同,不能用来比空和有酒。

空杯子先做。手指捏住杯柄,把杯脚抬到离桌面大约一指的地方,停一下,再轻轻放下。放下时手马上松开,不要还按着杯脚。按着放下,声音会被手捂住。只听杯脚碰到桌面的那一下。不要把杯子砸下去。砸下去的是冲击,这一次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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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杯的那一声分三类。清:短、亮、一下就止。闷:低、发糊、拖着一小段。几乎无声:杯脚已经碰到桌面,耳朵仍听不见清楚的一下。三类写一类。没听清写未听清。不把清和闷写成一句。

空杯听完,让它留在桌上,不要再拿起来敲。然后拿有酒的那一只。酒面在拿起之前已经平了。拿的时候手指仍只捏杯柄,不要捏杯壁,也不要让酒晃出杯口。酒若晃出,这一只先擦干外壁,等酒面重新平,再放。

有酒的杯子用同样的高度放下:杯脚离桌面大约一指,轻轻落下,手马上松开。高度和空杯不一样,两声就不能放在一起听。有酒的这一声也写成清、闷或几乎无声。另外写一句:和空杯相比,是更清、更闷,还是听不出差别。不比哪一只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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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清是有酒的那一声比空杯更短、更亮。更闷是有酒的那一声更低、更糊。听不出差别,就写两声同类。不要为了听出差别把有酒的杯子举高再砸。举高砸下去,差别来自高度,不是来自杯里有没有酒。

听的时候耳朵离桌面大约两指,靠近杯脚将要落下的那一块,不要把耳朵贴到桌面上。贴到桌面上,听到的是桌子自己的震,两只杯子都会被放大。嘴闭着。脸不要伸到杯口上面。杯子放下以后仍放在桌上,不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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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子碰到另一只杯子、碰到瓶子,这一次作废。写碰杯。两只杯子之间留出一掌空。已经碰到,等安静,把位置分开,再按一指的高度重放。碰出来的响不写入放下的那一声。

同一轮要听第二次,两只杯子都按同样的顺序:先空杯,再有酒的杯子。有酒的杯子在两次之间要等酒面重新平。酒面还在晃就放下,声音里会夹着酒撞杯壁的响,和安静放下不是同一件事。两次都写下。两次结论不同,两句都留。

屋子里若有人说话、挪椅子,这一声作废。等安静再放。被打断的那一句划掉,写重听。重听时小孩不要拍手。拍手的一声和杯子放下的一声很像,会写错。

桌面若一边是木头、一边是另一块更硬的板,两只杯子必须落在同一块板上。一块木头、一块石面,声音的差别来自桌子,不是来自酒。放之前用眼睛确认两只杯子落点的桌面是同一种。

记录四行:桌面干并且两杯落在同一处、空杯是清闷或几乎无声、有酒的杯子是哪一类、两声是更清更闷还是听不出差别。四行画圈才算完成。少了高度大约一指这一句,后面的差别就不可靠。可以在第一行旁边补上:放下高度约一指。

手若在松开之前先把杯子往下按,有酒的那一声常常更闷。写手按杯脚,作废。重做时手只负责送到一指高,然后放开,让杯脚自己落下。自己落下的那一声才留下。

有酒的杯子若因为酒太满,放下时酒面荡出杯口,这一次不作数。酒量改回三分之一左右,外壁擦干,酒面放平,再放一次。荡出杯口说明拿的时候已经晃得太大,和轻轻放下不是同一个动作。

不要用勺把酒舀进空杯以后立刻放下就当作有酒的那一声。舀的时候勺子会碰杯壁,杯子里还留着刚被碰过的震。先把酒倒好,等酒面平、杯子在手里静一息,再抬到一指高放下。

两个人一起听,要轮流把耳朵放到同一个位置,不要一左一右同时说清或闷。左右听到的桌子回声不一样。说的不一样时,先换到对方的位置重听一次。换过以后仍不一样,两句都留。不马上改成其中一个人没听清。

空杯如果原来就有水,先倒掉擦干再放。一点水留在杯底,空杯的声音会接近有酒,后面就会写成听不出差别,其实空杯并不空。擦到杯底不再发亮,才可以当作空杯。

听完两只杯子都放在桌上,不把它们碰在一起庆祝。碰杯是另一件事。这一步到两声记完就停。小孩可以告诉大人酒面已经平了,但不要自己把有酒的杯子端走。

放下以前先在心里数一息。一息是手已经停在大约一指高、杯子还没有落下的那一小段。数完再松手。不数就放,高度常常一会儿高一会儿低,两声就不能比。空杯和有酒的杯子都要有这一息。数的时候嘴不要出声,出声会盖住随后那一下。

听完不要用指节去敲桌面对照。敲桌面是另一声。这一步只认杯脚自己碰到桌面的一下。已经敲过,等余音完全没有了,再重放。敲出来的清脆不写入空杯,也不写入有酒的杯子。重放时高度仍是大约一指,手仍马上松开。

杯子若是厚底的,空杯本来就更闷一些。两只必须同样厚、同样高。一只厚、一只薄,先换成一对一样的,不把厚薄写成酒带来的差别。换好以后仍从空杯开始,再放有酒的那一只。两只不一样就不要开始听。

桌面若有一条细缝,杯脚不要落在缝上。落在缝上,声音会发空、发长。把落点挪到整块木板上再放。挪过以后,空杯和有酒的杯子仍落在同一块整板上,高度仍是大约一指。落在缝上的那一声划掉,写落点不稳。

把这一步收成六句。桌面干,两只杯子落在同一块板上。都从大约一指高轻轻放下,手马上松开。空杯和有酒的杯子都写成清、闷或几乎无声。再写两声是更清、更闷还是听不出差别。砸下去、碰杯、手按着的那一次划掉。酒不入口。六句都在,才算听过这一对。谁把杯子举高砸下去再写更闷,这一轮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