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2月1日深夜,广西博白县城,四野第43军部队已经控制街巷,守军司令张淦却不在指挥部。搜查持续了很久,直到一名战士俯身查看床底,才发现这位兵团司令蜷缩在阴影中。
张淦被押出来时,身边只剩几名卫兵。有人问他,既然精通占卜,为何没算出今日被俘?他倒没有争辩,只说:“文王也曾受困,孙膑也难免受刑,都是天意。”
这句话,既有自嘲,也透露出他一生的性格:敢打,敢赌,却常常把战场上的成败寄托在罗盘和卦象上。
张淦是广西桂林人,1897年出生,早年就读私塾,少年时期便沉迷《易经》。据说,他曾认真考虑过开一间卜算铺子。军阀混战改变了他的选择,他拿不定主意,便以卦象问前程,随后投身桂军。
从陆荣廷部下的副官做起,张淦后来被编入李宗仁、白崇禧控制的新桂系,逐渐升任营长、旅长。行军布阵时,他常带着罗盘,连驻营方位、出发时辰都要斟酌一番。奇怪的是,这套做法并未立刻让他失败,反倒使他在多次战斗中积累了声望。
北伐时期,他参加过汀泗桥、龙潭等战斗。抗日战争期间,张淦在鄂东一带与日军交手,也承担过掩护大部队转移的任务。由于经常依靠罗盘判断方向,他得了一个外号——“张罗盘”。
有意思的是,迷信与军事能力在他身上长期纠缠。他并非只会看卦,也懂得利用地形、调动部队,甚至能够在复杂局面下组织防御。到了1948年,他出任桂系第3兵团司令,后来又兼任华中“剿总”副司令,成为白崇禧手下的重要将领。
1949年8月,人民解放军渡江作战后,国民党军队在南方的防线迅速瓦解。长沙方面,程潜、陈明仁部于8月4日通电起义,但部队内部发生分化,局势一度混乱。四野随即派出第49军等部队向湖南推进,准备接应并稳定局面。
白崇禧不愿坐等失败。他判断四野部队追击过快,兵力容易分散,便集中桂系部队在青树坪一带设伏。张淦奉命指挥作战,临行前还承受了极大的压力。白崇禧甚至放出狠话:“这一仗若败,你就不要回来。”
8月中旬,第49军第146师一路追击,进展过于顺利,侦察人员已经发现青树坪附近出现异常,却没有完全判断出敌军的部署。8月17日,部队进入青树坪至界岭地区,张淦指挥的桂系六个师突然从山林间发起攻击。
战斗持续了一天。桂军占据有利地形,又得到炮火支援,解放军第146师陷入苦战,随后赶来增援的部队也付出了不小代价。青树坪战斗成为渡江以后四野在中南地区遭遇的一次严重失利。
这场胜利让蒋介石大为兴奋,报刊连续刊登消息,张淦也被宣传成“挽救危局”的名将。可战场形势不会因一场局部胜利而改变。湖南、广东相继失守,桂系部队的退路越来越窄。
进入11月,陈赓指挥的第四兵团向广西推进,张淦率第3兵团试图打开粤桂通道,却接连受挫。部队伤亡增加,士气低落,原本倚重的将领也有人临阵退缩。白崇禧见大势难挽,乘飞机转往海南,前线部队顿时更加混乱。
11月底,张淦率残部退入博白县城。此时他能够直接指挥的兵力不过两千余人,包含特务营、炮兵营和少量卫队。指挥部设在县立图书馆,四周没有坚固防线,外援也迟迟没有消息。
张淦没有立即突围,而是决定摆出一座“空城”。他让部队在城内外频繁调动,架设浮桥,征集船只,夜间敲锣击鼓,制造城中兵力充足的假象。同时,他不断派人联系援军,希望借此拖住解放军。
但这次,他面对的是四野第43军军长李作鹏。李作鹏掌握着敌军兵力、位置和退路等情报,并未被表面的喧闹迷惑。据说有人建议谨慎等待,李作鹏却说:“我不是司马懿,城里有多少人,不能只看他摆出的样子。”
12月1日,解放军对博白发起攻击。守军很快失去抵抗能力,所谓援军也没有出现。城破之后,张淦藏匿不出,部队便根据他的外貌特征逐处搜查。几百名俘虏被带出辨认,仍没有找到这位司令。
直到午夜,飞虎队战士在司令部仔细搜索,从床底下将张淦拖了出来。曾经凭罗盘决定进退的将领,就这样结束了他的军旅生涯。此后,他被关押审查,1959年病逝。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