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8月18日,北京天安门广场,64名从各个工厂抽调来的青年工人,肩负着一副水晶棺,迈进了毛主席纪念堂。他们步伐整齐,口中喊着号子,走得很慢,也很稳。这一幕背后,是近万名工人、技术人员和科研人员连续数月攻关的结果。

毛主席逝世后,中央决定在天安门广场修建纪念堂,并在1976年9月成立相关工作机构。建筑、遗体保护和水晶棺制造,几项任务同时展开。时间定在1977年9月9日前完成,留给建设者的只有不到一年。

选址一度并不简单。香山环境幽静,又有毛主席进北平后居住过的双清别墅,曾有人认为那里更适合修建纪念性建筑。但经过研究,最终决定将纪念堂建在天安门广场。这里是国家重要公共空间,人民群众前来瞻仰更为方便,建筑也不采用传统陵墓样式,而是强调庄严、开阔和简洁。

施工从1976年11月展开,进展极快。到1977年5月,主体工程基本完成。可是,建筑落成并不等于任务结束,水晶棺仍是摆在工作人员面前的一道硬关。

此前,中国没有制造大型水晶棺的经验,连相应设备和工艺也不完整。接到任务后,北京、上海、成都、锦州等地的玻璃厂和科研单位纷纷拿出方案。有的制作模型,有的试制光学玻璃棺,还有单位主动请战。短短一段时间,全国二十多家工厂投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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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难处,在于尺寸和材料。水晶棺需要使用大块石英玻璃,长度超过两米,而国内当时能够生产的水晶板材只有几十厘米。天然水晶又十分稀少,符合要求的更少。江苏东海一带的矿山承担了原料供应任务,工人昼夜筛选,提供了数十吨一级熔炼水晶,为后续制造打下基础。

1976年11月25日,第一具光学玻璃试制棺完成,并接受了严格检测。试验发现,玻璃板倾斜角度、光线反射和遗体影像效果,都必须反复调整。经过多次修改,第三个试制品才在透明度和观感上达到要求。

有意思的是,水晶板并不是一次烧成。老技师徐兆彩等人采用“打砣、模压、拼接”的办法,先把细粉状原料制成小块高纯度水晶板,再逐块焊接成大型板件。焊接时温度极高,操作人员穿着防护服,周围工人不断洒水降温。有人问:“能不能停一停?”技师只回答:“不能停,接缝一旦出问题,前面的工夫全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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焊接完成,还要面对研磨和抛光。水晶玻璃硬度高、韧性低,稍有受力不均就可能炸裂。北京一机床厂提供了大型精密设备,工人将厚达百毫米的毛坯逐步研磨到规定厚度,再进行抛光。整个过程中,温度必须保持均匀,任何骤冷都可能让板材出现裂纹。

板件合格后,科研人员又用近三百种配方,筛选出适合粘接的高强度材料。水晶棺组装完成,还要进行真空镀膜,减少反光。由于当时没有现成的大型设备,北京、兰州等地的工厂和科研单位用两个月制成专用真空镀膜机。1977年8月,水晶棺整体组装完成。

遗体保护同样不能有半点疏忽。纪念堂设立了专门的卫生保护机构,相关人员提出“三不用”原则:未经科学实验的不用,不是确有把握的不用,未经批准的不用。棺内照明、温度、湿度、惰性气体供应,以及瞻仰状态和保护状态之间的升降转换,都要经过反复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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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检查水晶棺进入大厅后的效果,有关单位还按比例还原了瞻仰大厅,对环境指标连续监测。照明采用棺外供光方式,光线经光导纤维和反射装置进入棺内,既保持亮度,又尽量不让群众看到灯具本身。

8月18日,水晶棺在护卫下运抵纪念堂。64名青年工人组成方阵,抬着棺体进入瞻仰大厅。8月20日凌晨1时40分,毛主席遗体被安放进大厅;当天上午11时,水晶棺升至瞻仰位置。

1977年9月9日,毛主席纪念堂正式开放。当天清晨,天安门广场已经排起长队,队伍从纪念堂北门延伸出去,绕过人民英雄纪念碑,又折返回来,绵延数公里。那副由无数双手共同完成的水晶棺,也从此成为纪念堂建设史中最受关注的实物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