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年青石岗修公路,挖出一窝戴黄帽的白蛇,老工头含泪下跪借路
那时的青石岗还没有通车路,山里人进一趟镇子,要沿着羊肠小道走大半天。修路是件大事,乡里催得急,工程队也想赶在雨季前把山腰那一段打通。
我是测量员,负责放线、测坡度。工头叫赵百川,五十七岁,个子不高,背有些弯,干了一辈子土木活。大家都说他手稳,什么险坡、塌方,他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可我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最不信邪的人,会在一窝蛇面前跪下。
那天上午,挖机刚挖开山腰的一层土,铲斗里忽然掉出一块白石头。
老王停了机器,跳下去查看。他拿铁锹拨了两下,泥土里突然动起来。
先是一条白蛇从土缝里钻出来,接着又是第二条、第三条。
不一会儿,坑底盘着一窝白蛇,大的有手腕粗,小的只有筷子那么长。它们通体雪白,头顶却都有一圈淡黄色的斑纹,像戴着一顶小小的黄帽子。
工地上的人全围了过来。
有人说是白化蛇,有人说是山里的灵物。老王脸色发白,手里的铁锹掉在了地上。
赵百川走到坑边,只看了一眼,忽然把安全帽摘下来,跪了下去。
他的膝盖砸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赵师傅,你这是干什么?”我急忙过去扶他。
他没动,双手撑着地,朝那窝白蛇重重磕了一个头。
“别动它们。”他说。
包工头冯大成听见动静跑过来,皱着眉问:“不动蛇,怎么修路?这段路就是按图纸定的,挖机不走这里,工程就得往后拖。”
赵百川抬起头,额头已经磕破了皮。
“路不能这么走。”
“那往哪儿走?”
“往东偏三丈,绕过去。”
冯大成当场就火了:“你知道多绕三丈要多砌多少石头吗?谁出钱?谁负责工期?”
赵百川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坑底那几条白蛇,声音低了下来。
“我不是要它们让地方。我是来借路的。”
冯大成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借路?跟蛇借路?”
“对。”赵百川说,“咱们从它们家门口过,总得说一声。”
工人们没人笑。
因为那窝蛇太安静了。
它们没有乱窜,也没有攻击人,只是齐齐抬着头,像在等一个答复。
冯大成不信这些。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赵百川说:“你要是再胡搅,今天就收拾东西走人。”
赵百川站起来,膝盖上沾满泥土。
“你让我走,我可以走。但这条路不能从蛇窝上压过去。”
“那你就别干了。”
赵百川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去找我。
“刘技术员,把线往东挪三丈。”
我有些为难。
按图纸施工,责任清楚。可要改线,必须重新测量,还要增加护坡,冯大成绝不会同意。我小声说:“赵师傅,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他点点头,没有逼我,只把手里的旧皮尺递过来。
“那你先跟我量。”
我接过皮尺,跟他沿着山腰往东走。才走出十几米,赵百川忽然在一块青灰色石头前停住了。
石头下面压着一截生锈的铁盒。
他蹲下去,用手把土扒开,里面露出一只很旧的布鞋。
鞋面已经发黑,鞋带断了一根,鞋底还沾着干泥。
我看着那只鞋,没敢问。
赵百川却盯了很久,才说:“这是我女儿的。”
他的女儿叫小禾,十六年前在山洪里没了。
那年小禾跟着他上山送饭,回去时遇上暴雨。赵百川让她先走,自己留下来收工具。等他追下去时,山沟里的水已经涨过了腰。
人没找到,只找到一只布鞋。
后来他每年都来青石岗找,可找了十六年,什么也没找到。
“当年这条山路还没有修,”赵百川说,“小禾最后走的方向,就是这边。”
我问:“那只鞋怎么会在这里?”
他摇头:“我不知道。”
我们回到蛇窝时,冯大成已经让老王重新发动挖机了。
“避开蛇窝,从边上削。”他说,“只要不直接压到就行。”
赵百川拦在挖机前。
“我说了,路得往东挪。”
冯大成推了他一把:“你少拿死人和蛇吓唬人。”
赵百川踉跄了一步,重新站稳。
他没有还手,只把那只旧布鞋抱在怀里。
“你可以不信我,但别逼我看着它们被埋。”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冯大成朝老王挥了挥手。
挖机启动,铲斗慢慢抬起。
就在铲斗落下的一瞬间,坑底那条最大的白蛇突然直起身子,身体几乎竖成了一条线。它张开嘴,没有发出声音,周围的蛇却同时往后退了半尺。
老王的手一抖,铲斗停在半空。
冯大成骂道:“你怕什么?就是几条蛇!”
话音刚落,挖机底下传来一声闷响。
整台机器猛地向一侧倾斜,履带陷进了松土里。老王连滚带爬跳出来,挖机歪在坡边,差一点翻下山沟。
所有人都僵住了。
赵百川走到坑边,再次跪了下去。
这次他没有磕头,只是把那只旧布鞋放在地上,双手合十。
“我知道你们不愿意让。”他对着白蛇说,“可我们也不是来抢家。路是给活人走的,山也是你们的家。我们往东绕,给你们留一条路,行不行?”
冯大成急得脸都青了。
“你跟它们说这些有什么用?”
赵百川没有理他。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红线,系在旁边的树枝上,又把那只布鞋往蛇窝方向推了推。
“我女儿当年走丢了,我没把她带回去。今天这条路,我不能再让谁走丢。”
这句话说完,坑底忽然有了动静。
那条戴黄帽的大白蛇慢慢转过身,顺着泥坡爬向东边。其余的白蛇一条接一条跟了过去。它们爬过刚才找到布鞋的地方,停了一会儿,才钻进一片乱石后面。
那一刻,所有人都看着,没有人说话。
半晌,老王低声问:“这算是……同意了?”
赵百川抹了一把眼睛。
“算是借给我们了。”
冯大成还是不甘心,骂骂咧咧地说这样施工会多花钱。可他看了看歪在坡边的挖机,最终没再坚持。
当天傍晚,我们重新放线。
路往东绕了三丈,又多加了一道护坡。施工慢了几天,可后面的工人没有一个抱怨。大家干活时都绕着那片乱石,连抽烟都不敢把烟头扔过去。
最奇怪的是,自从改了线,工地再没有出过事故。
原来的那条直线位置,后来下了一场大雨,整片山土滑了下来。要是公路真从那里压过去,别说机器,人也未必能躲开。
一个月后,路终于修通。
通车那天,乡里放了鞭炮,大家站在山口看第一辆卡车慢慢开过去。赵百川没去领功,只一个人走到那片乱石前,把那只旧布鞋埋进了树下。
我问他:“你觉得小禾当年真的来过这里吗?”
他蹲在地上,用手一点点把土拍实。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把鞋埋在这儿?”
他看着新修好的路,沉默了很久。
“以前我总觉得,只要找到她留下的东西,就能证明我没把她弄丢。后来才明白,人有时候不是非得找到答案,才肯放过自己。”
说完,他站起身,朝山坡深处看了一眼。
那天没有人见到白蛇。
可第二年春天,护坡旁边长出了一圈淡黄色的小花。花不大,沿着新路一直开到山口,像有人在路边戴了一串黄帽子。
再后来,青石岗的公路扩宽过一次,施工队特意避开了那片乱石。
有人问为什么,负责测量的人说,那里地基不稳。
只有我知道,赵百川当年跪下借的,从来不只是几条白蛇的路。
他借的是一条让活人平安回家的路,也借给自己一个机会,承认有些人已经走远,却不必永远跪在原地等。
以上文章是虚构剧情,请勿以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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