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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人物情节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做皇后的第三个生辰,我那做靖王妃的亲妹妹亲手为我做了一碗长寿面。

皇上也在一旁催促我快点尝尝。

我拿起筷子刚要吃,眼前排排字幕忽然闪动。

【别吃别吃!这面是被施了法的换魂道具,一旦吃了,就会和你 妹妹互换灵魂!】

【死渣男也知道,就是他请人做的法!为的就是把你踢出宫守空房,他和心上人厮守一生!】

【靖王已经厌弃了明初禾,一旦换魂成功,你就会日日独守空房!惨遭妯娌们的奚落,还要被迫把靖王和花魁的儿子当成嫡长子养!】

我扬了扬眉,对上皇上和妹妹殷切的目光,

干脆利落地挑起长寿面,吃了个一干二净!

01

我不喜热闹。

每年千秋节都是让内务府拿了银子在外施粥。

今年也不例外。

但刚安排了人出宫施粥,皇上燕临皋并妹妹便来了。

“姐姐,生辰吉乐。”

“我亲手做的长寿面,姐姐快尝尝。”

一母同胞的妹妹林婉棠亲自端着一碗长寿面进来。

皇上缓步跟在后面,笑意清和,“靖王妃昨日求了朕,今日天不亮就进了宫,亲手揉面、擀面,在御膳房足足忙了小半日,皇后,快尝尝。”

明初禾脸一红,“姐夫说哪里话,姐姐不喜热闹,一碗面罢了哪里值得如此夸耀?姐姐快尝尝。”

两人一贯的热络,我并未多想,接过象牙箸挑起一绺面条。

面汤清亮,面条细长匀称,卧着一个荷包蛋,撒着翠绿的葱花。

卖相确实不错,闻起来也香。

我正要吃,眼前忽然闪过几行排排金字,悬浮在半空中,像戏台上的字幕。

【别吃别吃!这面是被施了法的换魂道具,一旦吃了,就会和你 妹妹互换灵魂!】

【你眼前这个死渣男也知道,就是他请人做的法!为的就是把你踢出宫守空房,他和心上人厮守一生! 】

【靖王已经厌弃了明初禾,一旦换魂成功,你就会变成靖王妃,日日独守空房!】

【不止如此,靖王这几年风流浪荡,和风月楼的花魁娘子连儿子都生了,只等择日抱回家,记在明初禾的名下做嫡长子呢。】

我浑然被吓了一跳,眨了眨眼,那些字竟然还在。

转头去看,燕临皋与明初禾正全都目光殷切地看着我。

“姐姐快吃呀,一会儿面坨了就不好吃了。”明初禾笑眯眯地说。

字幕依然在滚。

【别吃别吃别吃别吃别吃!!!】

【吃了你就跟那个恋爱脑妹妹换魂了!她会替你当皇后!清醒一点啊! !】

【完蛋,我的大女主要变成寡 妇了!】

大女主?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看来说的是我了。

不过,寡妇么?

谁说得准呢?

我夹起一箸面条,在字幕的尖叫声中吸入口中。

筋道,爽滑,汤底是用鸡熬的,鲜得很。

明初禾的手艺确实不错。

我一口接一口,把整碗面吃得干干净净,最后端起碗来,连汤都喝尽了。

明初禾和燕临皋对视一眼,眼中皆有喜色一闪而逝。

唯有字幕依然在哀嚎。

【我那一女辅三代,帝走她还在的大女主啊,就要被换芯子了。】

【可不是么,大梁王朝最后的荣光,凭一己之力支撑大梁八十余年,历史上最最杰出的女军事家,女政治家,就这么……没了?】

眼前开始发花,天旋地转,像是被人猛地丢进了旋涡里。

宫灯的光晕一圈圈漾开,皇上的脸、妹妹的脸、满桌的菜肴,全部搅成一团模糊的色块,字也渐渐模糊了。

但我明白了,大约以后我会是支撑大梁兴盛的支柱。

现在么……

我撑着力气最后看了一眼燕临皋。

现在么,我只是个眼睁睁看着夫君与我的亲妹妹两情相悦,暗度陈仓的可怜女人。

我只是个……困于宫闱,陷于宫妃宫斗手段层出不穷,却要坐看大局,体谅所有人颜面、境遇,多年无宠,却要替丈夫养庶子庶女的正室!

也许,字幕上说的情景会出现,但,至少不是现在。

而我,从不想进这樊笼!

如今,也不想熬了!

02

醒来时,眼前是一顶红粉鸳鸯帐。

我缓缓坐起身,铜镜里映出明初禾娇俏恣意的脸。

与我生来便遭逢家中巨变不同,她落地当日,父亲便接到了宫中要他官复原职的圣旨。

父亲认为她是家中福星,百般看重,千般宠爱。

就连发现她与太子私相授受,也极为赞同。

但,父亲期盼的明初禾入主东宫没有实现。

选妃当日,先帝十三子靖王先一步向先皇与皇贵妃求娶明初禾。

那时,皇后已被先皇厌弃,皇后要他退让。

燕临皋只能退而求其次,点了我为正妃。

他以为,得不到明初禾,点我为妃也能向明初禾证明他的心意。

他以为,得不到明初禾,娶个和她七分相似的我,也是好的。

但他不知,那日从宫中回来,刚踏进家门,父亲的巴掌就落在了我的脸上。

“与妹争夫,不知廉耻!滚去祠堂跪着! ”

我在祠堂跪了三个月。

终是因为圣旨已下,又恐传扬出去,是对皇家不满,不得不放我出来。

父母兄长因此更加心疼明初禾。

仔仔细细为她筹备了一百二十台嫁妆。

轮到我,只有六十六台。

其中大半都是充数的,合用的不过寥寥。

只可惜,靖王被先皇和皇贵妃宠坏了,一见钟情时,喜欢来得快。

可三个月一过,就没了兴致。

明初禾被丢于靖王府后院,宛若失了浇灌的花。

熬了两年,先皇终于过世。

燕临皋登基。

他怕皇贵妃入靖王府会给明初禾立规矩,便以太后早逝为由,将皇贵妃留在宫中养老。

自己则经常以请靖王妃入宫伴我为由,将明初禾诏入宫中伴驾。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曾经的皇贵妃,如今的皇贵太妃知道后,面上不敢说,暗中却传了消息给靖王燕行野。

燕行野因此更加厌恶明初禾。

奈何婚约已成,正妃难休,最多,他也不过能让人将明初禾禁足在府中,再多找几个女人罢了。

时移世易,他成了要小心觑着燕临皋眼色的人。

03

在正院转了一圈,刚叫人把明初禾的嫁妆单子拿过来,圣旨就到了门前。

被留在宫中三年之久的皇贵太妃,因思念儿子,燕临皋决意将其送往靖王府养老。

“王妃娘娘,接旨吧。”

燕临皋跟前的大太监尖着嗓子说。

我心头一哂。

什么思念儿子,成人之美?

不过是人回来给我添堵罢了。

不过……

我心中暗自摇头,低头恭谨地接了旨意。

让人将圣旨供去祠堂,又着人收拾王府之中最好的院落给皇贵太妃住,我便一头扎进了卧房数嫁妆。

能卖的卖,能送人的送人,就连那张母亲亲自盯着人做的千工拔步床,我也直接让人抬去了皇贵太妃院里。

一切打理得差不多,已经过了两天。

明初禾的一百二十台嫁妆,变成了几十万两银票。

揣好银票,我叫了明初禾的几个陪嫁进来。

该给银子给银子,该给身契给身契,有相好的直接给他们凑了对。

“王妃,您别气馁啊,咱们去求求王爷,他定不会让皇贵太妃为难您的。”

陪明初禾自小一起长大的丫鬟,从元,哭着对我说。

她今年已经二十二了,早到了婚配的年纪,先前也曾有人求到过明初禾跟前。

但都被她以喜欢从元伺候,拒绝了。

今日,我刚把身契和银子给她,她就哭了。

“傻姑娘,还没看出来吗?我不是明初禾,我是明问秋。”

从元呆呆地看着我,傻了。

弹幕飞速滚动。

【别说从元,我都傻了,我大女主到底想干啥啊?】

【这走向……剧情崩了吧?】

【但我觉得很有意思,谁说我们大女主的路只有在宫中替别人养孩子,辅佐别人的孩子做明君一条路? 】

【天下女子,当有更广阔的天地。】

“您, 您……您不是……”

“明初禾与皇上联手做法,移魂换术,我们二人灵魂互换了。”

“从现下起,我是明初禾,也是明问秋。”

“好姑娘,你自由了。”

从元呆了呆,泪珠大颗大颗滚落,伏在我膝上嚎啕大哭。

先前只听说从元几度被明初禾拒了婚配,如今看来,没这么简单。

放了她的身契,又额外多给了她五百两银子,我催着她抓紧离开。

“娘娘,那您怎么办啊?您不知道,王爷在外面的孩子已经四五个了。”

“那个花魁是他近日最爱的,听说还要将孩子抱回来给您养,到时候您怎么办啊?”

从元泪眼汪汪地说。

我笑了笑,重新抽出几张银票塞进她手里,“那就有劳你,去帮我做件事吧。”

【该说不说,我怎么觉得剧情越来越带感了呢?】

【同感。】

【拭目以待。】

皇贵太妃入府的头一日,我乘着靖王府的马车堂而皇之地出了门。

上百丰山为皇贵太妃祈福,为靖王即将入府的孩子祈福。

奈何天有不测风云,半路遭遇山匪。

我被逼上悬崖,无奈跳崖保全清白。

04

“娘娘,您没事吧?”

我摇头,在从元地帮助下换上农家旧衣,涂脏了脸。

将王妃的服制手势从上到下,扔的到处都是。

又撒了些猪血。

在山林中奔袭了数里,一架马车早就等在那里。

我爬上马车,看向从元。

“从元,我要去寻我的自由了,你呢? ”

从元换了身男子装扮,抹黑了脸,爬上车夫的位置。

“奴婢看娘娘还缺一名车夫,不知娘娘愿不愿意带奴婢一起?”

我失笑摇头,“别叫娘娘了,今日起,我叫温茗儿,你是我的妹妹,温元儿。如何?”

这丫头利落地冲我一抱拳,笑容明媚,“谢谢姐姐。”

【早觉得先前明初禾扣着从元不放很自私了,自己不受宠,就强逼有心上人的从元陪靖王睡觉,并拿从元心上人做威胁,给她争宠,害得那小哥被她以莫须有的罪名打了三十大棍后,遭野狗争食而死,什么玩意儿!】

【楼上别提那糟心玩意儿了,莫名觉得我们大女主和从元配一脸有没有?都是干脆利落不矫情,不内耗女人的女人有没有?】

明初禾在家受尽宠爱,后来又得了燕临皋青眼。

即便成了靖王妃,仍能以皇后疼爱妹妹为由,得到头一份赏赐。

此生至今唯一的痛楚,怕也只有靖王对她的冷遇了。

只是我没想到,她掩在天真烂漫之下的,竟是这样一副为了自己利益,而不择手段的心肠。

自今而后,但愿他们都能得偿所愿吧。

05

马蹄 哒 哒 ,一路 向 南 ,吃吃 喝喝。

那些从前只能在书中看到的风土人情,渐渐真实的展露于眼前。

从元渐渐也不必时时紧绷,日日守着规矩。

连弹幕也放松下来。

【这就是旅居的生活吧,真惬意。】

【风景真好看,比咱们的人工景点美多了。】

【羡慕徐霞客,理解徐霞客,成为徐霞客。】

不过,我还是从弹幕中得知了许多意料之外的事。

京城乱了。

步军统领衙门、五城兵马司、巡检司、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以及内廷诏狱,齐齐出动。

只为靖王妃之死!

但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我是以为皇贵太妃祈福,为靖王之子祈福出的府,

靖王误以为我对他情根深种,

听闻我出事,想为我报仇,尚在情理。

可这些衙门口集体行事,若无燕临皋点头,是万万不可能的。

自燕行野对明初禾没了兴趣,燕临皋一心将明初禾接到身边。

对我,没有半分兴致。

此番作态,又是做什么?

以如此之大的动静儿,昭告天下,靖王妃已死吗?

那他倒是可以放心了。

06

阳春三月,我和从元在钱塘安了家。

用明初禾嫁妆换成的银票,买了一个两进的小院子。

外人问起,也只道是丈夫惨死,遭家族亲人算计,不得不远走他乡的寡居妇人。

没人怀疑。

从元与我姐妹相称。

白日里,我们一起上街,品尝地道的钱塘风味。

夜里我教她作画、弹琴,累了便抵足而眠。

日子实在惬意。

安稳下来后,我又渐渐添置了几个铺子。

纺织、刺绣、书铺、脂粉膏子,全是干净的营生。

日子好不惬意。

又三个月,媒婆上了门。

有为我说媒的,也有为从元说媒的。

从元又急又怕,好不容易将人送出门,颤颤地看着我。

“娘娘? ”

我拍了拍她的手,“忘了?这里没有娘娘,只有温茗儿。”

她仍是白着脸,呼吸都比往日急促, “可万一……”

“哪有什么万一?”

“燕临皋终于抱得美人归,我死了,

他心头大患被解,高兴都来不及,哪会在意我?”

“靖王就更不可能了。”

“红颜知己那么多,现在还不知流连在哪个温柔乡里呢。”

不过,宫中一遭,我懒得再嫁人,替别人操持家族兴衰。

那就只有……

“露水情缘,水落不留痕,合则聚,不合则散!”

从元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我,

似乎没想过世间女子还可以这般。

反倒是那些字幕,疯了一般不停涌动。

【我的大女主果真不同凡响。】

【这思想这觉悟,难怪会想到死遁,干脆利落不内耗,别说养几个面首,怕是此刻带人揭竿而起,砍了渣男做女皇也有可能的吧?】

【起义!起义!起义!】

【我突然有些好奇……】

【我也……】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这几行字。

好奇?

好奇什么?

但看了字幕好一会儿,也未从中获悉,只得作罢。

07

再见燕临皋那日,我与从元正打赌谁能将手里的帕子丢到楼下红衣郎君的头上。

最终是我技高一筹,鸳鸯丝帕从头上落下,糊了那人一脸。

那人茫茫然摘下,仰头望来。

四目相对,我嫣然一笑,“郎君捡了我的丝帕,偏我今日身子不爽,劳烦郎君为我送上来吧。”

对方略略一怔,抱拳道:“理当如此。”

字幕却在此时激增。

【好勇,渣男就这样看着老婆当着他的面勾搭别的男人,要气死了吧?哈哈哈。】

【灵魂上的前夫,在!名义上的前夫,也在!哈哈哈笑死我了!】

【快看俩人的脸!比我家锅底灰还黑!】

【该! 】

【就只有我不懂吗?渣男不是得偿所愿了吗?又巴巴找来干什么?该不会是后悔了吧?】

【就是就是!出动那么多衙门,把京城周遭翻了个遍,现在别说山匪了,上山烧个香都得打报告!】

【男人啊,太贪心!既要女人温柔小意,又要女人做内有乾坤帮他们出谋划策,明初禾只想与燕临皋长相厮守,一生一世一双人!日日搅得后宫不得安宁,燕临皋不后悔才怪! 】

【这一波唯一受益者,皇贵太妃!哈哈哈,老太太这次总算能安心养老了。】

【快别议论了,我现在就想知道我们女主如何解这修罗场!】

下意识偏头望去!

街角处,燕临皋一身玄衣端坐马上,满身风尘仆仆,满目幽深,犹如一个巨大的漩涡要将我吸入。

他身后燕行野脸色更加难看,只差将我生吞活剥了。

他亦瘦了许多,两颊凹陷,满身行色匆匆的疲惫。

从元意识到我状态不对,顺着我目光看来,却在下一瞬猛地捂住嘴巴,将那声惊叫又咽了回去。

此时珠帘响动,那名红衣男子上楼来了。

当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只可惜此刻不是时候。

不过,燕临皋的妻是明问秋,燕行野的妻是明初禾,关我温茗儿什么事?

徐徐抽出红衣男子手中的帕子,正要请人入座品茶,珠帘清响,燕临皋和燕行野先后进来。

几名护卫横刀拦在红衣男子身前,不由分说将其带了出去。

从元白着一张脸,匆匆挡在我身前。

却在瞬间被燕行野推出去几步,撞在了旁边茶桌上。

杯盘狼藉中,燕行野扯住了我的手臂,怒声道:“跟我回去!”

我被拽了几个趔趄,仰头问他:“刚才的红衣男子,王爷看到了?”

“你给我闭嘴!”他咬牙切齿。

“好么好么,王爷这么生气做什么,入幕之宾他不过其中之一罢了。”

我声幽幽。

“明初禾!”

他嘶吼着 ,一脚踹翻了一张椅子。

我笑了。

“燕行野,你如此生气,不过因为你觉得我是你的妻罢了,可你看看,我是你的妻吗?”

“你胡说什么?你明初禾不是……”

“谁告诉你我是明初禾了?”

“住嘴!”燕临皋急声道。

燕行野奇怪地转头看了他一眼。

我挣开了燕行野的手臂,对着燕临皋款款行了一礼。

“皇上急什么,总不能行了术法,换了别人的妻子,还不叫别人知道吧? ”

燕行野蓦地呆住,眼睛瞬间瞪圆,“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

他狐疑地在我与燕临皋之前来回看。

“意思就是,我并非你妻明初禾,我是你的皇嫂明问秋!”

他呆了呆,脸色猝然一变,与我拉开了距离。

“瞧瞧,”我笑着开口, “嚣张混账如靖王,也知敬畏长嫂,与内廷女子保持距离,堂堂皇帝,觊觎弟媳,巧用邪术,与弟媳合谋,换人灵魂,巧取豪夺,啧啧啧……”

我摇着头,上下打量他的脸色,“终于喜得美人归,皇上多年夙愿一朝得偿,滋味如何?”

燕临皋脸色十分难看。

燕行野还有什么不明白。

“靖王,你别听她胡说,她……”

“好男儿俯仰间无愧于天地,行止间无愧于人心,皇上做到做了,又别人何惧一问?”

【好勇! 】

【好一个祸水东引!】

【君夺臣妻,靖王这都能忍?】

【眼睁睁一个兄弟阋墙,女主好样的! 】

“说话! ”

靖王大吼 ,目光通红瞪着燕临皋。

燕临皋瞪了我一眼,“靖王,你冷静些, 朕……”

他到底理亏,朕了半天,也没朕出什么。

我扶起从元,拉着她落座,喝了口茶,继续加码。

“王爷,我出宫就死遁离开了,咱俩可没什么牵扯。”

“反倒是皇上和明初禾,听闻近些日子没少恩爱……”

我看着他的头顶,啧啧称奇。

他脸色愈发难看。

戴绿帽子还不行,还是妻子和亲哥联手给他戴的!

靖王一时顾不得尊卑,挥拳砸了过去。

两人带来的护卫听故事入了迷,一时竟没来得及阻止。

08

趁二人打得热闹,我带着从元走了。

江边买了条鱼,又切了块儿豆腐,燕临皋找来时,我二人正围坐炉前吃豆腐喝汤。

窗外小雨淅淅沥沥,眼前鱼汤又香又暖,着实惬意。

见我并没叫他坐下的意思,燕临皋

幽幽道:“问秋,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那是没办法。”

半晌,最后还是从元看不下去了,默默起身给他让了位置。

燕临皋在我对面落座,又见我吃了好一阵儿,才道:“朕已经同靖王说好了,你随朕回宫去吧,再吃一碗面,你与初禾换回来。”

“靖王妃已死,朕会安排初禾以别的身份进宫,你依然是皇后。”

“靖王同意?”

“同意。”

【无耻! 】

【男人总是这么自信!】

【不知道女主怎样选择,原谅渣男就没意思了。】

【我总觉得不会这样简单。】

字幕纷纷中,我哦了一声,继续喝汤。

他以为我默认了,转头吩咐从元收拾东西。

从元没动。

燕临皋眉心渐渐蹙起,重新看向我。

“你不同意?”

“皇上若真想换,便把明初禾带过来吧,魂归本体,妾身自会随皇上回宫。”

若以明初禾的身份入宫,那就是害皇上君夺臣妻,兄弟阋墙的罪魁祸首。

届时言官的叱骂,天下人的唾沫星子,都会落在我身上。

我疯了?

燕临皋沉默了片刻,竟同意了。

我有些好奇,离开之后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以至于燕临皋竟会舍下心心念念的明初禾。

09

燕行野似乎当天就离开了。

燕临皋让人买下了我家对面的宅子,住进去后天天偶遇,夜夜送礼,害得我都不能去看俊俏公子了。

当真烦不胜烦!

第八日,也不知他们跑死了几匹马,燕临皋将明初禾带到了我面前。

一切都如生辰那日,明初禾端着一碗长寿面,燕临皋走在她身侧。

只是,此刻的明初禾双眼含泪,满目通红,尽是不甘和未尽的埋怨。

似是在说,我既死了,又无端端出现做什么。

“问秋,明初禾来了,也亲手给你做了面,你吃了吧。”

“吃完 ,一切 都可以恢复如初了。”

在他期盼的目光下,我拿起筷子,挑起一绺面条,甩至廊前。

明初禾不由惊叫,“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

庭中很快飞来了几只鸟儿,叽叽喳喳将那绺面条吃了个干净。

待吃饱喝足,鸟儿挥了挥翅膀,却一头掉了下来。

竟是死了!

“毒妇! ”

“你竟恶毒至此!”

“问秋可是你的亲姐姐!”

燕临皋的巴掌挥到了明初禾脸上,皮肉相接的脆响着实叫我感到痛快。

明初禾被生生打飞了出去。

她跌在地上,捂着脸,泪珠簌簌而落,指着我痛诉。

“你爱的明明是我!”

“她不过窃了我的位置!好不容易她走了,你却变了心,觉得她比我好了! ”

“我有什么错!我不过爱你罢了!不过不愿同别人分享我的夫君罢了,

我有什么错!”

我冷眼看着她。

父母偏爱,她自小便有比旁人多得多的底气,质问君王也能如此理直气壮。

只是可惜,燕临皋并非寻常男子。

“疯妇!不可理喻!”

“拖下去,盯着她重做!”

燕临皋一声令下,明初禾如癞皮狗一般,叫喊着被人拖了下去。

我知她为何会如此癫狂。

先皇赐婚,身份永远是他们不可逾越的高山。

我是燕临皋明媒正娶,同他祭过天地的发妻元后。

一朝得到我的位置,她便可名正言顺取而代之。

然而,情之一字障人之目。

既为国母元后,便该打理后宫,辅佐君王,为天下计,为子孙计。

明初禾自小受父母偏爱,三岁开蒙,诗书、策论、理账、管家都不在话下,奈何,身陷情障,便只想独占,少了公允。

“问秋,你不知。”

燕临皋一脸疲累地在我身旁坐下,握住我的手。

“明初禾入宫两月,便害死了淑妃和大皇子,又接连害得琪贵人和宋嫔小产,后宫之事也理得一团糟。”

“她这样的女子,做个侧室已是抬举,实在难为正宫。”

燕临皋一句话为明初禾定了性。

我轻轻一哂,抽出手用帕子擦了擦。

这男人啊,是再贪心不过的东西。

既要女子端庄大气,能在他们需要时,助他们一臂之力。

又要女子温柔小意,习得青楼女子的狐媚手段,任他们随意使唤。

还要女子有眼色,有气度,能容下他与其他女子的恩爱与孩子。

归根结底,他们爱的人只有自己。

10

在燕临皋的再三逼迫下,明初禾到底还是做出了面。

经人施法,端到了我面前。

明初禾怨恨地瞪着我,大约她近日做了太多伤害燕临皋妃嫔和子嗣的事,燕临皋不许她单独与我接触。

吃过面,睡了一觉,醒来便对上燕临皋殷切的双眼。

“问秋,是你吗?”

我抬起手看了看。

左手食指处有一旧伤痕,是小时候明初禾给我咬的。

我回来了。

“从元呢?”

燕临皋松了口气,招手叫从元进来。

“跟我回去,你可愿意?”

从元红着眼点了头,“奴婢随娘娘回宫。”

我摸了摸她的脸,没有说话。

字幕在这一瞬间少了大半,大多数人都在说:

【说好的大女主呢?被追妻火葬场了一下,就完了?】

【没劲! 】

【这大女主和明初禾也没什么区别,也不过是个靠着男人青睐才活下去的女人。】

【烂片! ooc了! 】

众说纷纭中,我随燕临皋踏上归程。

但比京城更先到的,是一个消息。

如我所料,皇贵太妃归府,靖王没了掣肘,又被戴了绿帽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靖王反了!

皇宫被占了,燕临皋的子嗣被屠戮干净。

宗室有人反对,也被燕行野全都杀了。

皇贵太妃出面,说先皇留下的传位诏书被燕临皋换了,原本的诏书中,是传位燕行野的!

燕临皋恼怒不已。

他终于知道了自己为博红颜一笑的代价。

这些日子,明初禾原本一直乖顺地呆在后面马车里。

此刻被燕临皋揪出来暴打一顿,竟成了猪头脸。

她哭着求我救她,“姐姐,我是你亲妹妹啊。”

我靠着从元 ,抚了抚小腹 笑了。

“李代桃僵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你是我亲妹妹呢?”

11

燕临皋调了兵,要一路打回京城去。

他也确实技高一筹,一路打到了紫华殿。

却不期然背后一刀刺出,将他捅了个透心凉。

是明初禾。

她跌跌撞撞扑向御座之上的靖王。

“王爷,我帮你杀了燕临皋,我是不是可以做你的皇……”

一句话未曾说完,一支穿云箭将她与靖王钉在了一处。

两人双双殒命。

最后一息,明初禾费力地扭过头来,似乎不敢相信是我杀了她。

我放下弓箭,扶住燕临皋。

明初禾大约第一次亲自动手杀人,捅了燕临皋一刀,却没叫他死掉。

“jian人! ”

他强撑着料理了叛贼,大封四方。

又拉着我的手,“问秋,幸而有你。”

我笑了笑,“我自然是帮你的。”

我拉着他的手按在肚子上,那里微微凸起。

他 欣 喜 地 睁 开 眼 , “你有 身 子了? ”

“是啊。”我微微俯身,凑近他的耳朵,“感谢你和明初禾干的蠢事,我有孕了。”

在东宫时,燕临皋待我尚可。

他不热衷男女之事,但每个月有一半是歇在我这里的。

登基后,他忙着重用明家,忙着为明初禾撑腰,忙着与明初禾私会,除了初一十五,几乎不再来我房中。

即便来了,也不过大被同眠。

人尽皆知,我是个无宠、无子的皇后。

燕临皋与其说是我的丈夫,不如说是我的东家。

他说他重用明家,明初禾在靖王的后院才不会吃苦,他让我不要因明家得势,便恃宠而骄。

他将一个又一个有孕的女子送到我跟前,叫我照料。

仿佛我是泥胎木塑,可任他为所欲为。

“我会生个孩子。”

“继承你的皇位。”

“而你,可以去死了。”

我的手伸进他伤口里搅了搅,在他有气无力地叫喊中,泼了一盏污水上去。

“jian……”

我挥了他一巴掌,他直接昏了。

他烧了三日,活活烧死了。

去之前,他咬着牙写了遗诏。

我腹中若生出儿子,便是新帝,继承大统。

我腹中瑞生出女儿,便是女帝,继承大统。

他没有办法。

他的子嗣只剩下我肚子里这个。

宗室的人也被屠戮干净。

哪怕明知我会弄权,哪怕主少国疑,他也只有这一个选择。

我第一时间将他与明初禾进行了合葬,

又将皇贵太妃以及靖王那些外室子女,一并送了下去。

【妈呀,女主太利索了。】

【一个不留,比玄武门之变杀得还干净。】

【这都能直接登基了吧?】

【难怪会同意还回来,不然名不正言不顺啊。】

八个月后,我生下一女。

仍承了燕姓,名唤无双。

出月子后,我临朝称制,封女儿为皇太女。

父亲深感荒谬,朝堂上大骂我霍乱朝纲,以撞柱相逼要我退位。

我抬了抬手,御前侍卫上前。

“帮他一把,今日务必成全明大人死谏的节气。”

他错愕不已。

于惊叫声中被一记窝心脚踹到了柱子上,当场气绝。

朝堂之上再无人敢辩驳。

母亲、弟弟日日哭着求见我。

他们说我狠心,竟拿生父立威。

可是,他们又何尝不狠心呢?

我生来万事不懂,便被他们扣上不详的帽子,冷待十余年。

若非侥幸进了燕临皋的后宫,又岂会有我的今日。

能被我拿来立威,算他们尚有用处。

我在位三十年,开辟女子朝堂制度,任贤臣,重农桑,国库丰盈,百姓安居。

无双诞下第二个孩子时,我退位出了宫。

这些年,我身旁男子来来去去,并不缺人。

只是,看得多了,发现世间男子也不过那么回事。

当你握有足够的权利,他们一样会如他们鄙夷的女子那般,打扮得花枝招展扑上来。

当真无趣得紧。

七十二岁时,我游历了名山大川,于桃园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在我面前纷扰了一辈子的字幕,终于消失不见。

出宫前,我给无双留有懿旨。

此生不回宫,不回京,不与燕临皋合葬。

此生圆满。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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