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9月7日，东京，日本外务省。
中国驻日大使蒋作宾走进外务省大门时，心里很清楚自己这趟是来干什么的。他怀里揣着一份蒋介石亲手敲定的“提案”，是来跟日本人谈“改善中日关系”的。更准确地说，是来跟日本人“求和”的。
但几个小时后，当他从广田弘毅的办公室走出来，脸色非常难看。他带回来的，不是谈判的进展，而是日本人劈头盖脸的两盆冷水。
这两盆冷水，浇灭的不只是一场外交交涉。它浇灭的是蒋介石心里最后一丝“退一步、缓一缓”的幻想。
一、先说说蒋介石为什么要在9月“求和”
要理解蒋作宾为什么去东京，得先看看1935年夏天的中国是什么局面。
那一年，华北几乎被日本人捏碎了。《何梅协定》逼着中央军撤出河北，国民党党部全部取消，河北省主席于学忠被撤职。《秦土协定》又把察哈尔的主权让了出去。日本人在华北搞“自治运动”，煽动地方军阀脱离南京，几乎是明牌要吞掉华北五省。
蒋介石在日记里写了四个字：“悲愤欲绝。”他夫人宋美龄后来回忆说，那几天他“彻夜未寐”。
但悲愤归悲愤，蒋介石当时能做的，只有一条路：忍。
他在庐山会议上对国民党高层重申的方针是“在不损失主权领土范围内尽量容忍”。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只要日本人不逼到脸上来，能退就让一步。他甚至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一条底线——对日交涉的标准是“不承认伪满与不退出国联，其余则可委曲求全”。
“其余则可委曲求全”这七个字，是整个9月提案的底色。
蒋介石为什么这么怕？因为他当时被两件事拖着后腿。第一，他还在西南追堵长征中的红军，主力部队陷在川黔一带，根本抽不出手来应对华北的军事压力。第二，他对苏联的态度还拿不准。他一边想“联苏制日”，一边又怕“联苏促赤”，新疆问题、中东路问题都悬而未决。在苏联的底牌亮出来之前，他不敢跟日本彻底翻脸。
所以他想赌一把：先跟日本人谈，看看能不能用有限的让步，换一点喘息的时间。
二、蒋作宾带去的“9月提案”是什么
蒋作宾是7月10日回国请训的。从那时起，他几乎一直跟在蒋介石身边。蒋介石在剿共前线，蒋作宾就跟着去前线，两个人“时时交换意见”。
7月23日，蒋介石对蒋作宾做了一次关键指示。他说，跟日本人谈，要“多以两利之言导之”，要告诉日本人：你如果逼得太狠，引起了欧美的不安，会“造成严重局势”。然后他列出了自己要求日本做的两件事：“甲，华北驻军自由；乙，不妨我统一广西。”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你让我在华北有个喘息的空间，别拦着我收拾西南那摊子事。只要做到这两点，其他的我们可以谈。
8月28日，蒋介石又把底线收紧了一下。他再次确认：“对倭以不承认伪满与不退出国联为标准，其余则可委曲求全。”
然后在9月，蒋作宾带着这套方针去了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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