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秋天，台北，台湾大学文学院。
一个穿长袍马褂的老头走进了历史研究所的教室。他身形不高，面色黝黑，年纪快七十了，跟周围二十出头的学生格格不入。
但他听得极认真。
教授在讲宋史，他做笔记。教授讲近现代史，他也做笔记。下课了，他还追着教授问问题。
这个老头，是胡琏。国民党陆军一级上将，“金门王”，蒋介石手下最能打的名将之一。
但很少有人知道，他来这里旁听，是为了搞清楚一件事。
一件事他琢磨了二十多年，始终没想明白。
直到有一天，他在台大图书馆翻到一份大陆出版的战史资料。看完之后，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跟儿子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六个字：“土木不及一粟。”
一、那个他一直“看不上”的人
要理解这六个字的分量，得先搞清楚一件事：胡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跟谁打仗。
这不是开玩笑。
解放战争期间，胡琏一直以为华东野战军是陈毅在指挥。在他的认知里，粟裕不过是陈毅手下的一个“纵队司令级别”的将领。他甚至在1947年跟蒋介石拍胸脯说过一句话：“盖刘伯承、陈毅两人以次的共军指挥官，如粟裕、陈士榘、许世友、杨勇、陈锡联、陈再道、王必成、叶飞等，数年来皆与我对战多次，根据体认，他们并非杰出之才。”
翻译成大白话：粟裕这些人，我打过，不怎么样。
胡琏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很足。因为从战果上看，他确实没输过。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二、第一次脱身：新泰，靠的是别人跑得快
1947年5月，山东新泰。
粟裕盯上了胡琏的整编第11师。这是国民党“五大主力”之一，全美式装备，战斗力极强。粟裕用四个纵队的兵力，四倍于胡琏，把整编11师团团围住。
按粟裕的算盘，这一仗应该能吃掉胡琏。
但出了一个问题。
国民党的增援来得太快了。区震的第三兵团迅速逼近，邱清泉的第五军更是拼了命地往新泰方向突。邱清泉跟胡琏是“老战友”，他不会看着胡琏被围歼。
粟裕和陈毅一合计：如果继续围下去，很可能打成僵局，甚至被反包围。
于是，第二天主动撤围。
胡琏逃过一劫。
十天后，张灵甫的整编74师代替胡琏，成了粟裕的“饺子”。孟良崮上，74师全军覆没，张灵甫阵亡。
胡琏后来回忆，他跟张灵甫通过电话。张灵甫的声音嘶哑：“伯玉，若你再迟，就替我收尸吧。”这句激将的话让胡琏拼命推进，但他还没来得及赶到，孟良崮就已经沉寂了。
胡琏第一次脱身，靠的不是他自己的本事，是邱清泉跑得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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