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元月2日,上午11点刚过,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在贵州省贵阳市110报警平台上响起。
“这里是110报警中心,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请讲!”
“你们快派人来呀,我们这里出事了!哦,对了,我们这里是红门垭酒店(化名)!”
原来,红门垭酒店老板向警方反映:他们的服务员在床底下发现了一具尸体。
刑侦人员很快就赶到红门垭酒店,并找到了报案酒店老板。酒店老板是一名40多岁的男子,头发梳理得很整齐,腰板挺直,打着领带,一副精明强干的样子。他说是酒店的服务员小薇在打扫房间卫生的时候,发现了一具女尸。
在小薇的带领下,警方来到了发现女尸的405房间。刚刚进入房间,就闻到了那种浓浓的尸臭。
小薇说,就在元旦那天,住在405客房的旅客对她说,房间里有难闻的气味,让她将房间仔细地打扫一下。可是,小薇细心地检查了房间,并没有发现异常情况。其实她自己也能够闻到那种气味,还用空气清新剂在房间里面喷洒了一遍。到了第二天,旅客还是反映房间里面有气味,并提示说:“是不是你们最近在房间里撒了老鼠药?你把床底下和墙角都翻开找找看,是不是有死老鼠?”
小薇待旅客离开房间之后,再次对房间进行仔细地检查。酒店房间其实就那么大的一个空间,除了床垫子下面没有翻动而外,其他的地方都找了个遍,也没有发现什么。别说是死老鼠,连死老鼠毛也没有发现。小薇掀开床垫一角,用手探进去摸了两把,感觉到有异样。挪开床垫一看,可把小薇吓个半死:妈呀!怎么会有个死人在里面呢?
小薇惊慌失措地跑出房间,找到酒店老板,跟老板说房间里有个死人。老板这才急忙打了110报警电话。
经现场勘验发现:床垫下面是一具成年女性尸体,身着睡衣睡裤。体表上没有发现明显的刀伤和外伤,床垫上和地面上并无血迹等,年龄初步断定为20来岁。死者身边空无一物,没有发现能够证明其身份的物品。
再做更进一步的勘查,法医发现:死者的颈部有明显的勒痕。尸检还发现死者体内有男性的生物检材。很显然,死者是被人勒颈而导致窒息死亡的。
尸体已经开始出现腐败的迹象,死者的面目已经有些模糊不清。初步判断,死者遇害时间应该在三四天以上。
根据死者胃内容物检测化验情况,可以断定:其遇害时,距离上一次进食时间大约为6小时。很可能是在夜晚遇害,与其身着的睡衣相吻合。而室内经过服务员多次打扫,已经无法检测到足迹和指纹等痕迹物证了。
综合上述检测报告和相关情况,警方判断:作案者很有可能是一名与其关系密切的男子!
民警开始调查案发前究竟有谁曾经入住过这个房间。经调查:2015年12月31日至元月2日,登记住宿的是同来的一男一女,房间里有异味的情况也正是他们所反映的;再往前查找,前来住宿的是一名女子,单独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退房走人了;继续往前查找,此房间登记住宿的是一名叫邵文斌的男子。
警方对此人调查以后,很快就发现了种种疑点:原来,这个房间是他在2015年12月28日登记住宿的。据酒店服务员反映:这个名叫邵文斌的男子,在住宿以后的第二天,也就是29日早上,大约8点钟的样子,给服务台打来了一个电话,告诉服务员暂时不要打扫405房间,他还要继续住宿,只是他在房间里面放了一点东西。即便是客人预订客房,他们也会尽量满足客人的要求。况且,他还有100元钱的押金未退。所以,服务员就按照客人的要求,没有对这间客房例行打扫卫生。
可奇怪的是,一直到12月30日上午,邵文斌也没有再回到酒店,更没有前来结账。服务员将405客房房门打开,其实房间里行李什么的一件也没有,属于邵文斌的私人物品也没有,于是,对房间进行了打扫以后,就开给别的客人了。
邵文斌的不辞而别,给警方留下了太多的想象空间。也让他的身上显得疑点重重。因为,他离开酒店的时间,与女子遇害的时间大体吻合。
根据邵文斌在酒店留下的有关信息,警方在全国人口信息库里面很快就查找到了他:邵文斌,男,29岁,四川人,并提取了他的照片。
可是,当警方将邵文斌的照片拿着请酒店的服务员辨认时,服务员仔细地查看半晌,却摇摇头说:“不像不像,一点儿也不像。实际住宿人与照片上的人有很大的区别。”
“区别在哪儿呢?是眼睛还是面部特征不像呢?”
“哦,年纪显得不相当。住宿人应该有40多岁的样子了吧?反正比这个人年纪要大!”
细心的民警马上意识到,会不会是住宿的人冒用了他人的身份证?于是,警方立即与那边警方联系,请他们协助调查,很快就有了信息反馈:这名叫邵文斌的四川籍男子,在2016年元旦前后,一直在家,并没有外出。警方还了解到:邵文斌的身份证,在几年前确实丢失过。
显然,邵文斌的身份证,很有可能是被人捡到以后冒用了。而冒用邵文斌身份证的人,则显得愈加可疑!
好在这个酒店的登记前台,安装有一个高清摄像头,调取监控视频,应该可以发现这个冒名者的蛛丝马迹。果不其然,经过警方逐帧逐帧地翻查寻找,终于锁定了那个冒名邵文斌的男子:那天下午,这个留着小平头、身穿夹克衫、身材高高大大的中年男子前来登记住宿的时候,身边还有一名身穿红色上衣的年轻女子。当他们办理好登记手续以后,年轻女子就随他一起进入了405房间。后来那名年轻女子就再也没有走出房间。
服务员告诉警方:那名年轻女子当时并没有做过登记。女子曾说过,她只是到房间里坐一会儿就走,因此就没有登记她的身份证!
眼下,这名年轻的红衣女子身份成谜!
就在此时,查案警方忽然想起几个小时以前,就在酒店向警方报警前几个小时,某派出所还接到了另外一起报警:一个柳姓村民向派出所报案称,他的女儿已经失踪好几天了!
村民说,他的女儿名叫柳文凤,26岁。她于2015年12月28日外出,至今未归。孩子的母亲带着亲戚朋友,着急地到处寻找,可是失踪的孩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村民老柳说,孩子失踪的当天,说是与她的男朋友在一起,可是后来就神秘失踪了。老柳一急之下,就跑到派出所报了警。
“她的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哦,她男朋友名叫姚连富。”
老柳告诉警方,他知道女儿在与这个姚连富处对象,他们谈朋友应该有大半年了。
这两个案子有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呢?
随后,经老柳的辨认以及DNA对比,死者正是柳文凤。
与此同时,柳文凤的亲属也辨认出,在酒店与柳文凤同行的那名蓄着小平头、身穿夹克衫、身材高高大大的中年男子正是她的男友姚连富!
姚连富12月28日与柳文凤同时入住红门垭酒店,而在12月29日早上,独自离开酒店。而从死者的死亡时间来看,她是在28日晚上或者是29日的早上遇害身亡的。看来这个名叫姚连富,却冒名邵文斌的男子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那么,这个叫姚连富的男子又是什么人呢?
柳文凤的一个亲属提供了一个信息说,姚连富很有可能是江苏南京人。其他的具体情况就不太清楚了。
但是,经过警方查询,在南京,并没有相关信息比较符合的名叫“姚连富”的人!
从“邵文斌”再到“姚连富”,这个神秘男子的第二个名字应该也是假的!
据柳姓村民讲,他们只知道在两年前,柳文凤到云南丽江打工时,与在丽江做服装生意的姚连富相识,并成为朋友。后来,柳文凤就与姚连富同居了,并在一起经营那家服装店。开始的时候,他们的感情还不错。大约半年前,柳文凤回到贵州学习驾驶技术,准备考驾照。他们的感情可能就是从那时候出现了问题。当然,这也与柳文凤的家人对这桩感情不看好有关。
姚连富虽然为人处事比较稳重,对柳文凤比较好,但是,年纪却比她大许多。柳文凤的父亲也为此提醒过女儿。但是,女儿却大度地说:“只要他对我好,年纪大点怕什么啊?年纪大点,还懂得心疼人呢!”
还有一次,姚连富为了一点小事大发脾气,甚至还扔东西打了柳文凤。柳文凤的父亲叮嘱女儿说,既然打算和人家过一辈子,就要注意点姚连富的情绪,别让他发火。但是,柳文凤的父亲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一对开始感情不错的恋人,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通过酒店的监控视频,民警发现,柳文凤的男友,那个名叫“姚连富”的男子,已经于2015年12月29日清晨6点多,离开了红门垭酒店。办案警察循迹追踪,调查到姚连富在当天早上7点多的时候,乘坐了贵阳到云南昆明的长途客车。长途客车的终点站当然是昆明,可是,班车随意停车下人的机会实在是太多。谁也不知道姚连富会从哪个路口或站台下车。要想寻找到他的踪迹,确实困难重重。
警方唯一知道的是,这个名叫“姚连富”的男子在云南丽江经营着一家名叫“美丽女人”服装店。有了这个信息,让查案警方欣喜万分。毕竟,这也算是一条重要线索。“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W城警方决定:千里奔袭,赶往云南丽江,哪怕是大海捞针,也要找到“姚连富”在云南丽江的社会关系和他的蛛丝马迹!
按照手机导航地图,抓捕小组一行终于赶到了丽江市古城区七星街。这里是步行街,他们将车停在一个偏僻的角落,身着便装,很快就来到导航地图上所标注的“美丽女人”服装店。可是,他们睁大了眼睛左寻右找,也不见“美丽女人”服装店的招牌。
整个下午,都在这条街上转来转去,却依然是毫无收获。时间一点点过去了。当侦查员再次访问附近商铺的时候,一家服装店的女店主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见到抓捕小组一行来到自己的店铺前,女店主赶紧低头装作是收拾东西,但是,他们不再往前走了。
“我想打听一下,您知道‘美丽女人’服装店在哪儿吗?”
“你们是什么人?整个下午你们都在这周边转悠,你们打听这个服装店干什么啊?”
组长对她观察片刻,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送给她。女店主知道了徐振辉的身份以后,那种戒备之心似乎才放下来。“这里以前确实有这么一家服装店,不瞒你们说,我曾经就在这儿经营这个服装店。但是,现在……没有这个店铺了,已经换了名称了。”
“你,曾经经营过……为什么?”
女店主说,她姓刘,在丽江做生意已经多年,经营过各种店铺。几年前,她转行做服装生意的时候,资金周转遇到了困难,一名叫姚旺财的湖南人主动提出和她合伙,帮她解了燃眉之急。当时,他们开的那个服装店,名字就叫“美丽女人”服装店。但是,合作得好好的服装生意,却被姚旺财一拍两散,说中止就中止了。究竟为什么,刘女士到现在都不知道原因。“美丽女人”服装店的招牌也被姚旺财带到七星二街去了,井水不犯河水,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来往了。
但是,令警方意想不到的是,此时,“美丽女人”服装店早已是人去楼空了。服装店门面上,粘贴着一张转租告示,并留下一个电话号码。
侦查员循着电话打过去,接电话的是门面旁边一家裁缝铺的男子。他自称老李。当得知他们是远道而来的警察,说话乃至举手投足间,便显得略有拘谨。他表示愿意配合警方的工作。
提起姚旺财,老李说,这人确实很神秘,他还有一个名字叫姚连富。他究竟是什么地方的人,老家还有什么人,真实名字叫什么,没人能知道,他从来不对人说。他所有的证件也从来不给别人看。别人总是叫他“老姚”或是“姚旺财”。他是两年前搬过来的,原来在七星街那边开服装店。过来的时候,带着一个叫“丽丽”的女人。姚旺财说这个女人是他“小妹”。后来又来了一个叫季玉梅的女子帮助姚旺财打理服装店。据说,季玉梅是湖南人,是姚旺财的表妹。再后来,又有一个来自W城的女子叫柳文凤,说是姚旺财的女朋友。对于姚旺财的真实身份和他身边这三个女人的关系,老李一直都没有搞清楚弄明白。
老李还说,就在三四天前,姚旺财的表妹季玉梅突然把店铺里面的服装全部都低价处理了,随后又把店铺交给他帮助处理。之后,这个服装店里的所有人都走了。
老李觉得很奇怪,就打季玉梅和姚旺财的电话联系。可是,奇怪的是,电话却怎么打也打不通了。
抓捕小组决定对此店铺进行检查,让老李打开了服装店。这是一个三层单间的楼房,最下面一层是店铺,里面已经空空如也。二楼里面的那些炊具,还可以简单地做饭。三楼被隔离成两间卧室,里面还有些衣物和日常物品。但是,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身份信息。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甚至资金交易账户的开户行等等,都是用季玉梅的名字登记的。信息显示:季玉梅,37岁,湖南溆浦人。
在围绕丽江服装店走访调查中,警方还发现一个与犯罪嫌疑人有重要关系的人:马雄伟!
据周边商户说:马雄伟是一个20岁左右的小伙子,现在长沙一所大学读书,平常放假的时候会来到丽江服装店。没人的时候会叫姚旺财“爸爸”,有人时就叫“老姚”,这让人感觉到非常蹊跷。
警方调查发现:与嫌疑人有共同关系的季玉梅、马雄伟,都是湖南溆浦人。
警方立即与湖南溆浦警方进行沟通,要求协助调查马雄伟、季玉梅的家庭成员信息。
湖南溆浦警方的信息很快就反馈回来:经调查,季玉梅确系湖南溆浦人。她有一个表哥名叫马洪亮。马雄伟就是马洪亮的孩子。
经过进一步核实,警方发现:马洪亮因为常年不在家,而当地户籍升级的时候,已经把马洪亮的户口注销了。
专案组将“姚连富”入住红门垭酒店的视频截图转发给湖南溆浦警方,请他们协助开展辨认工作。经当地村干部仔细辨认,视频中的那个中年男子,正是多年没有回家的马洪亮。
村干部还向警方反映了一条重要信息:马洪亮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有案底在身。外地警察曾经到马洪亮的出生地,寻找过马洪亮。
获取了这一重大信息,他们立即在全国公安内部系统网站进行比对。几经搜寻,终于发现一个名叫“马昆”的在逃人员,曾用名“马洪亮”。
据了解:2003年11月4日,湖南溆浦人马昆,曾经在广东省东莞市打工。而另一名同为湖南籍的打工女子耿艳红,在马昆的宿舍里被杀身亡。因为马昆案发后逃匿无踪,具体作案原因不详。与马昆一起逃匿的,还有另外一名叫何娜的女子,她是马昆的同乡。此后,他们被警方列为网上逃犯。多年来,狡猾的犯罪嫌疑人多处藏匿,一直未能抓捕归案。
徐振辉赶紧将柳文凤的男友——姚连富的照片发给广东省东莞市长安分局,请他们辨认。反馈信息很快回来了:犯罪嫌疑人姚连富,就是十多年前在东莞犯下命案的马昆,曾经也叫马洪亮!
确定了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警方对跟着马昆一同到丽江开服装店的“丽丽”也起了疑心:她会不会就是与马昆一起逃匿的何娜呢?
民警从侧面了解到:丽丽对马昆的话言听计从,而马昆对她也很关照。丽丽不爱和别人合影,也很少与别的店员说话。当她一个人的时候,经常发呆,总像有什么心事,甚至有神经质似的。无论她犯了什么错,马昆都很护着她,几乎从来就不说她,很包庇她。
徐振辉将网上逃犯何娜的照片交给服装店周边的邻居进行辨认,结果,真的不出所料:那个名叫“丽丽”的女子就是网上逃犯何娜。
难怪,马昆要用别人的身份进行登记住宿;难怪,马昆要用姚连富的假名进行经商。原来,他居然是隐藏在茫茫人海之中的杀人凶犯,是一头隐藏在草原羊群中披着羊皮的狼。
警方循迹追踪,把调查的重点放到昆明客运站旅客外出情况。经过大量的筛选比对,警方终于发现:马昆于2015年12月29日下午19:00,搭乘上了从昆明发往广西南宁的客车。
专案组紧追不放,马上赶往广西南宁。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专案组发现:2016年元月2日,马昆曾经在桂林出现过。随后,过了几天,马昆又去了浙江金华。
专案组又赶赴金华,将案情通报给浙江金华警方,请他们协助工作。
元月9日,抓捕组赶往浙江金华市。但是,狡猾的马昆,却又跑到金华下面的义乌市了。
最终,元月13日下午,抓捕组在义乌市苏溪镇成功锁定犯罪嫌疑人马昆。
元月14的清晨,马昆、何娜在出租屋双双落网。
被警方控制以后的马昆,在铁的事实面前,对自己犯下的杀人重罪供认不讳。
他说,的确是他在红门垭酒店将自己的女友柳文凤活活掐死的。但是,这一切都是因为爱她!都是“爱”惹的祸!
原来,自从结婚生子后,马昆来到广东东莞一家制衣厂。很快,在这个私人企业里,同乡耿艳红引起了他的注意。两人互相心生爱慕,渐渐地越走越近,终于,两人交往了不到半年,就越过了男女底线。但马昆却多一份心机:他并没有告诉耿艳红自己家里还有老婆。
一天,耿艳红终于知道了他的底细,原来他已经在家娶妻生子。生米煮成熟饭的耿艳红,不禁心生愤懑,但都被马昆好言哄骗,并保证和妻子离婚,娶耿艳红为妻。后来,耿艳红发现马昆居然将自己和他积攒的费用,悄悄寄回家抚育孩子,耿艳红不禁怒火中烧:你口口声声说要和我结婚,却念念不忘你的妻子孩子,你这不是忽悠人吗?于是,坚决要和他分道扬镳!可是,男女之间的情丝不是说斩断就能够一下子斩断的。
就在这时候,一位湖南老乡的到来,彻底改变了两人的人生。来的人名叫何娜。她也是湖南同乡,与马昆的村寨紧紧相连。刚刚走出学校的何娜来到东莞,人生地不熟,通过一个远房亲戚,她打听到了马昆的地址,于是,千里相投,何娜来到了马昆的住所。
马昆对乡邻的热情那是有目共睹,对何娜的到来当然也不例外,并很快就在工厂里为她谋得了一份工作。但是,心性浮躁的马昆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好色!当耿艳红不在的时候,马昆也对单纯的何娜动手动脚。何娜自然不敢反抗,况且他曾经帮过自己的忙。可是,有一次,还是被耿艳红发现了。
耿艳红大骂他,平日里屡次被耿艳红辱骂的马昆,都能够忍受,于是,马昆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猛扑上前,紧紧卡着耿艳红的脖子。很快,耿艳红的双腿在地上弹了几下,两眼翻白,气绝身亡。
犯下命案的马昆也惊慌起来,怎么办?甚至连何娜也束手无策。他们简单地将耿艳红的尸体用被子草草掩盖起来,锁上房门,逃之夭夭。
应该说,在这12年的逃亡生涯中,马昆与何娜同生死,共患难,理应牵手走在一起。但是,生活远比最精彩的故事更为复杂!自从何娜看到过马昆将耿艳红活活掐死的整个过程后,何娜如同是中了梦魇,那惊魂一幕深深地镌刻在她的脑海中。
有几次,何娜也试图离开马昆,但是,马昆几句话就吓住了她。“是我掐死了耿艳红不假,但是,是谁帮我把她抬到床上去的?不是你吗?耿艳红是因为谁因为什么被我掐死的啊?你现在能讲得清楚吗?”
于是,何娜那双失神的眼睛再次游移不定起来。其实,马昆也最担心何娜离开了自己。离开他的那一天,也将是他暴露的那一天。
后来,他们辗转来到云南丽江,他决定在这里做生意。但是,在这儿做生意,需要办理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甚至,资金往来也都需要真实的身份证到银行建户。很快,一个机会便让他时来运转。一家商铺的女老板因为资金不足,而让他见缝插针,帮了她一个大忙。而他也能够与对方合伙,做起了服装生意。
但是,这个女老板也比较精明,对他的身份总是刨根问底。长此以往,他难保不露馅,于是与人家分道扬镳了。
离开了姓刘的女老板后,办理证照怎么办呢?他想到了自己的表妹季玉梅。于是,他的表妹季玉梅便将自己在家乡的服装店铺承租给了别人,自己带着一笔资金来到了云南丽江,和马昆合伙做起了服装生意。也正因为如此,马昆与合作对象刘女士的合作终止了,这让刘女士很是不解。
生活渐渐稳定下来了,年过四旬的马昆,却产生了对家的依恋与渴望。儿子一天天长大,他却不能让儿子在众人面前叫他一声爸爸!只能让孩子寒暑假的时候,到自己所经营的场所来玩,这也算是聊以慰藉他对家庭的渴望。
于是,柳文凤走进了马昆的生活。柳文凤是在打工期间与马昆相识的。她与马昆交往了将近两年时间,他们共同经营着那家服装店。马昆说,他非常喜欢柳文凤,在柳文凤的身上花钱更是大手大脚。几乎每次进货,都会给她买几千块钱的衣服首饰、化妆品。只要她开口,天上的星星也要帮她摘下来。但是,柳文凤的家人对这桩婚姻并不看好。毕竟,马昆已经是年过四十,比女儿大十几岁。柳文凤心里便有了抽身而退的打算。
2015年6月,柳文凤说想考驾照,马昆马上取出5000元钱递给柳文凤。但是,柳文凤要回到贵阳考驾照,而且,在学习期间,经常不接马昆的电话。柳文凤希望慢慢疏远马昆。在此期间,一个也是考驾照的小伙子,经常带着她去唱歌。不巧的是,有一次马昆打电话,柳文凤故意按下免提键,让他听到歌厅里面的唱歌声。这让马昆感到非常生气。他警告柳文凤,别脚踏两只船,弄不好会船翻人亡的。但是,柳文凤认为他是在威胁自己,对此置若罔闻。
2015年12月28日,马昆从丽江远道而来,到达贵阳来找柳文凤。他们一同住进了红门垭酒店。长时间没有见面,见面了他们依然有一番缠绵。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23点多,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那是柳文凤的手机。柳文凤拿着手机,走进了卫生间。但是,在卧室里的马昆警觉地屏住呼吸,他能够清楚地听到,那是一名男子的电话,似乎让柳文凤去那个歌厅唱歌。马昆的脸黑了下来。他静静地坐在那儿,并不说话。坐卧不安的柳文凤起身准备离开酒店。但是,马昆挡住了她。
“你去哪儿?”
“我要出去。”“你准备去哪儿?是歌厅吗?”
“人家已经开好了房间,你说我能不去吗?”
“我大老远赶过来,你不陪我,干嘛要去陪别人呢?就算你不想陪我,那我陪陪你呀。”
柳文凤一下子生气了:“你以为你是谁啊?想陪我的人多着呢,江边排着队呢。”
这句话深深地伤害了马昆的自尊,他如同是一只受伤的野兽。他扑上前去,紧紧掐着柳文凤的脖子……
不久后,马昆被依法判处死刑。法律秉持的根本理念是匡扶正义,惩恶扬善!在这个文明的社会里,如果让如此狠毒之人依然逍遥法外,天理何以昭彰?受害者的亲人何以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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