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古代穷人家的女孩被卖走，主人给她起个"春梅""秋月"之类的雅名，是心疼她？
那跟你现在给快递盒上写"易碎轻放"一个意思。不是怕你碎，是怕磕坏了卖不上价。
清代奴婢里头叫"猫儿""狗儿"的多了去了。这名字听着像宠物，本来就是当宠物养的。起个贱名，暗示顺从，方便驯服。跟祝福不沾边，跟关爱更没关系。
一份1750年的卖身契上写着，女子春梅卖入赵府后"听从主子更名使唤"。名字从属于新主人，她从此只是个可以被任意命名的物件。
中介叫"人牙子"，女的叫"牙婆"。全程商业行为，名字只是包装。
瘦马这词，听着文雅，细想让人不舒服
这叫法其实特别形象。马贩子低价收瘦骨嶙峋的小马驹，精心喂养调教，等膘肥体壮了拉到马市卖个好价钱。贩卖女孩的人干的活一模一样。花几百文从穷人家买个小女孩，集中起来教技能，养大了卖个高价。低价进，高价出，女孩就是那匹瘦马。
光这个比喻就够讽刺的，把人比作牲口来买卖，古人还觉得挺文雅。
这事儿老早就有了
貂蝉是虚构人物，但她的身份设定很能说明问题。司徒王允家的歌姬。什么叫歌姬？从穷人家买来的小女孩，从小教唱歌跳舞，养在家里。宴会时让出来表演助兴。王允觉得好用，就拿她去施美人计，先许吕布，又送董卓。跟送件礼物似的，貂蝉有没有自己的想法？没人在乎。
卫子夫命运算好的了，当上了皇后，可她最早也是平阳公主家的歌姬。平阳公主为了讨好弟弟汉武帝，在家宴上故意让卫子夫出来表演，汉武帝一眼看上，直接带回宫。卫子夫能进宫，靠的不是科举考试，是被当成一件礼物送出去的。
到了唐朝这风气更盛。白居易家里养了上百个歌姬，还在诗里把自己养大的歌姬比作瘦马驹。连文人雅士都觉得这事正常，能写进诗里当素材。
不过那时候还没形成产业。真正变味的，是明朝中期。
明朝中期：瘦马成了一门生意
宋朝以后商业发达，有钱的商人越来越多。男人有钱就变坏，总想搞点花活，这些人想要定制款。
有需求就有市场，大概明朝中期，一条完整的瘦马产业链就这么催生出来了。
第一步，收货。瘦马贩子到处找穷苦人家的小女孩。古代重男轻女，几百文钱就能把孩子卖了。更缺德的去诱拐。还挑，专门挑瘦小的、长得清秀的。因为买家喜欢赵飞燕那种类型，体态轻盈能跳舞。连审美标准都给你定好了。
第二步，培训。女孩收回来不是直接卖，要集中培训。分三六九等，跟分班教学似的。长得最好看脑子最聪明的走才女路线，教琴棋书画吟诗作赋。中等的走助理路线，教交际应酬管家记账。最差的走家庭主妇路线，就学做饭做针线干家务，连字都不教认。这算不算是古代版职业培训学校？只不过学生没有选择权，毕业了也不是找工作，是被卖掉。
第三步，卖货。
说到卖，就不得不提陈圆圆。
这姑娘原名邢沅，从小没妈，她爹重男轻女，把她送到了姨娘家，所以跟了姨夫姓陈。后来江南闹旱灾，姨夫家揭不开锅，把陈圆圆以二两银子卖了出去。
二两。搁现在也就两千来块钱。
陈圆圆被当成瘦马来培养，送进苏州梨园学唱戏。这姑娘天生丽质又聪明，长大以后色艺双绝，名震整个江南。最后卖了多少钱？三千两。买家是苏州名士贡修龄的儿子贡若甫，买回去当小妾。
二两买进来，三千两卖出去。你算算这个差价。
后来贡若甫他爹不同意纳她为妾，她又被崇祯帝的老丈人田弘遇强行掳到京城，再后来又被送给吴三桂。一个女人被当成物件一样转来转去，说起来真是让人叹气。
陈圆圆算是才女型瘦马里的天花板了。那些走助理路线和家庭主妇路线的女孩呢？也能卖个几十两到几百两。瘦马贩子收她们才花几十文几百文钱，培养三五年撑死十两银子成本，卖出去少说几十两多则上千两。这买卖谁不想干？
交易现场跟马市没区别
交易在隐蔽的宅子里进行。牙婆喊一声："姑娘出来会客了。"女孩们一个接一个站出来让客人挑。看身材、看长相、看皮肤、看声音、看脚的大小。跟在马市上挑马真没什么两样。
看不上的摆摆手换下一个。看上了，把一支金簪插到女孩头上，表示要了，然后谈价钱。一个都没看上？也得给牙婆小费，牙婆旱涝保收。
买走的女孩结局分三种
一种是养在外面当外室，进不了家门。男人想起来了去看看，平时关在房子里，跟养宠物差不多。
一种更惨。男人玩腻了直接当礼物转送别人。转来转去，有的最后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第三种相对好点。生了孩子有可能被纳进家门当小妾。但在家里地位低，大老婆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好歹能熬到老。
最惨的不是被买走的。是那些没人买的。
瘦马贩子在她们身上投了好几年钱，不能打水漂。年纪大了还卖不出去，直接卖到风月场所接客。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扬州瘦马这四个字，后来几乎成了专有名词。连乾隆下江南，当地富商都给他进献柏氏姐妹花。这对姐妹就是正儿八经的瘦马出身，后来进了乾隆后宫，一个封了怡嫔一个封了白贵人。
皇帝都公开收，底下人还有什么顾忌？
满口仁义道德的读书人，背地里一样乐此不疲。这事儿在当时根本不被追究，反而被当成风雅。
春梅秋月，猫儿狗儿，瘦马肥马。名字起得再好听，也改不了那是个活人。
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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