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小编,偏爱打捞旧时光里的娱乐圈往事。不写流水线娱乐热梗,聊聊荧幕背后不为人知的人间烟火。
聊起赵季平,现在最有意思的画面,可能不是他站在指挥台上挥斥方遒的样子,而是一幅家族图景:
快八十岁的老爷子,据说还在家里写谱子,没闲着;
他现在的妻子张宁佳,一个川剧底子的歌唱演员,时常会登台演唱他的作品,夫唱妇随;
儿子赵麟,更是早就成了气候,如今国内但凡沾点“大制作”名头的影视剧,配乐名单里十有八九能看到他的名字;
甚至连孙女赵珈婧云,也已经踏进了伯克利音乐学院的大门。
很多人一听,第一反应大概是“音乐世家,根红苗正”。
要讲明白赵季平,就绕不开他的结发妻子,孙玲。
我觉得,在很多关于赵季平的叙述里,孙玲这个名字的分量,是被远远低估了的。
她不是什么名人,也不是艺术家,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但她却是赵季平从一个寂寂无名的作曲,成长为一代泰斗的“底气”。
没有她,我们今天听到的《红高粱》《大宅门》,可能根本就不是现在这个味儿。
两人的故事开始得很有年代感,1962年,西安音乐学院。一个是血气方刚的大学生,一个是附中的小师妹。
那个年代的爱情,纯粹又脆弱,一场时代风波,就把两人吹散了,天各一方,整整十年。
这十年里发生了什么,我们无从知晓,但可以想象,那份挂念绝对不好受。
直到1971年底,两人才重新联系上,像是完成了一个约定,第二年5月,就在陕西省戏曲研究院把证给领了。
婚后第二年,儿子赵麟出生,家里的担子一下就重了。
赵季平是个一头扎进音乐里就拔不出来的“痴人”。为了给《黄土地》采风,他能把陕西的乡下跑个遍,跟着老乡坐在炕头上,一个音一个调地抠那些快要失传的民歌;
后来跟着张艺谋、陈凯歌拍电影,更是常年不着家,今天在甘肃吃土,明天可能就在哪个影视基地里熬大夜。
那么问题来了,家谁管?儿子谁带?赵季平新写出来的谱子,好不好听,谁是第一个把关的?
全是孙玲。
她一个人,几乎就是一支后勤部队。洗衣做饭、照顾老小这些琐事就不提了,最关键的是,她包办了赵麟的音乐启蒙,亲自一个键一个键地教儿子弹钢琴,给赵麟打下了最早的音乐底子。
而且,她还是赵季平作品的“首席质检官”。赵季平每写出一段新旋律,第一个听的人必定是她。
她不是专业的作曲家,但她有最朴素、最直接的听众直觉。
哪儿顺,哪儿拧巴,她一听就能说出个一二三。
可以说,孙玲用自己三十年的光阴,给赵季平砌了一堵安安稳稳的后墙,让他可以心无旁骛地在前面冲锋陷阵。
她把自己活成了赵季平的“后方”,也活成了他创作的一部分。
生活最残酷的地方就在于,它不会因为你功成名就,就对你网开一面。
2001年,这个安稳了三十年的家,天塌了。孙玲被查出了肺癌。
拿到诊断书的那一刻,据说赵季平整个人都懵了。
他只有一个念头:救人。
他带着孙玲,从西安到北京,再到山东,四处求医问药。在孙玲生命的最后阶段,她住进了北京中日友好医院,赵季平就在医院里贴身照顾。
一个一辈子几乎没碰过家务、连自己袜子放哪儿都不知道的大作曲家,开始学着喂饭、按摩、处理日常起居。
我觉得,那个时候的他,可能才真正体会到,过去三十年,孙玲为他扛下的是什么。
那不是简单的柴米油盐,而是一整个具体、琐碎、需要巨大耐心和爱才能维持下去的人间。
但奇迹没有发生。2002年8月19日,53岁的孙玲还是走了。
那是一种抽离,是你的生活坐标系突然被拿走了,你整个人都悬浮在半空中,找不到落脚点。
那个听他第一段旋律的女人不在了,他的音乐,好像也失去了第一个倾诉的对象。
2003年,他给赵季平介绍了一个人,就是后来成为他第二任妻子的张宁佳。
张宁佳是成都新都川剧团的演员,比赵季平小18岁,之前也有一段婚姻,自己带着个女儿。两人见面,聊音乐、聊戏曲,都是内行,自然不缺话题。
但最奇妙的,是两人聊下来发现的一些巧合:张宁佳和孙玲,竟然是在成都同一家妇幼保健院出生的;
张宁佳小时候住的地方,离孙玲的娘家,走路也就五分钟;甚至有见过的人说,两人的眉眼神态,都有几分相像。
这些巧合,可能就是我们常说的“缘分”。两个同样在艺术里摸爬滚打的人,又都经历过人生的起落,很容易就走到了一起。
感情慢慢升温,张宁佳也觉得,是时候往前走一步,提出登记结婚了。
这时候,赵季平做出了一个让很多人都特别感慨的决定。他明确告诉张宁佳:可以结婚,但必须等到孙玲过世满三年。
我觉得这事儿搁现在很多人可能理解不了,甚至会觉得有点“矫情”。
法律没规定,社会也不要求,你情我愿的事,为什么非要等?
但我觉得,这恰恰是赵季平这个人最有分量的地方。
这不是做给外人看的,这是他给自己立的一个规矩,一种近乎于固执的“仪式感”。
这是一种老派的信义和尊重。往前走,不等于背叛过去;怀念故人,也不代表要拒绝未来。
但他需要一个界限,一个只属于他内心的、清清楚楚的界限。
等满了这三年,他才算是在心里,为孙玲完完整整地送了行。然后,他才能转过身,去迎接新的人。
于是,两人就真的这么等着。从2003年相识,一直等到2006年,才去民政局领了证。
张宁佳嫁到赵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很意外,但细想又在情理之中的事。
她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擦拭孙玲的遗像。擦得干干净净,再摆放好,然后才开始一天的买菜做饭。
每逢春节、清明,她会主动在孙玲的遗像前摆上鲜花水果,点上香,然后陪着赵季平一起去墓地,祭拜孙玲,也祭拜赵季平的母亲。
这是什么?我觉得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包容和尊重。她没有把自己放在孙玲的对立面,没有搞“二选一”的幼稚戏码。
她非常清楚,那个陪伴了赵季平三十年的女人,是他生命的一部分,是塑造了今天这个赵季平的一部分。
爱他,就要接纳完整的他,包括他那份沉甸甸的过往和怀念。
她擦拭的不是一张遗像,而是在向这个家的历史致敬,也是在向丈夫那份她所敬重的情义致敬。
她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让赵季平可以再次安心地钻进书房。
也正是在这段时间,赵季平的创作迎来了又一个高峰,完成了那部气势恢宏的大型民族交响乐《和平颂》。
后来,张宁佳也重新回到了舞台。有意思的是,她开始演唱赵季平的作品,比如交响乐《风雅颂之交响》里的唱段。
丈夫写,妻子唱。他们的关系,从生活上的伴侣,延伸到了艺术上的搭档。
我觉得,这可能就是成年人之间最理想的婚姻状态之一了:生活上彼此扶持,灵魂上能够共振,事业上还能相互成就。
讲完他的两段婚姻,再回头看他的音乐,很多东西一下就通了。
为什么赵季平的音乐那么能打动人?不光是因为他把唢呐、板胡、秦腔玩得炉火纯青。
我觉得,根子在于,他写的不是技巧,是人生。他懂普通人的悲欢离合,因为他自己就是从最真实、最滚烫的人间烟火里走过来的。
《红高粱》里的《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那唢呐吹得天昏地暗,里面有股野蛮生长的生命力。
《大宅门》的主题曲,京韵大鼓一响,一个百年家族的荣辱兴衰、起承转合,瞬间就立起来了。
那份苍凉厚重,没有对世事变迁的深刻体会,是绝对写不出来的。
还有很多人不知道的,《大话西游》里那段经典的《芦苇荡》,紫霞仙子像个精灵一样飘过去,背后那段空灵又哀伤的配乐,也是赵季平的手笔。
那份爱而不得的宿命感,那种想抓又抓不住的遗憾,我觉得,对于一个经历过生死离别的男人来说,他太懂了。
他经历过和孙玲一穷二白、相守相伴的清贫岁月,所以他的音乐里有最坚韧的温暖;
他体会过与爱人生离死别的锥心之痛,所以他的旋律里有最彻骨的悲凉;
他又幸运地遇到了张宁佳,获得了重新被陪伴、被理解的机会,所以他的作品里,依然有对和平与美好的向往,比如那部《和平颂》。
他的人生,就是他的素材库。他的相守、他的离别、他的重逢,都揉碎了,变成了音符,流淌了出来。
所以我们听他的音乐,才会觉得那么“对味儿”,因为那里面有我们每个人都可能经历的真实情感。
至于他的儿子赵麟,完美继承衣钵,孙女也走上音乐道路,我觉得这更像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结果。
赵麟的童年,是母亲手把手教的钢琴,是父亲书房里永远飘着的乐谱,是家里来来往往的各地民间艺人。
他不是被强行按在“子承父业”的轨道上,而是在一个充满音乐的环境里,顺理成章地找到了自己的兴趣和方向。
所以你看,赵季平的故事,其实一点也不复杂,更没有什么狗血冲突。
就是一个艺术家,认认真真地搞创作,本本分分地做人。
他能写出《好汉歌》那样气吞山河的宏大叙事,也能在私生活里,守着一份普通人的信义,为亡妻守诺三年。
我觉得,这才是这个故事最动人的地方。它足够朴素,足够真实。
当我们再次听到那些熟悉的旋律时,除了感慨音乐本身的魅力,或许也能听懂旋律背后,一个男人完整、厚重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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