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住手!你们两个都给我松开手!”

班主任尖利的喊声穿透乱糟糟的教室走廊,我踩着油门一路狂奔赶到学校,胸腔里的火气蹭蹭往上窜。

我十岁的儿子林小宇,正跟一个十二岁的女生扭作一团,校服扯得皱巴巴,脸上还挂着几道浅浅的抓痕。

我本来满肚子火气,准备上前狠狠训斥闯祸的儿子,可当我看清对面女孩那张脸的时候,浑身血液仿佛骤然慢了半拍。

熟悉的眉眼轮廓重重撞进我的视线,过往尘封多年的记忆一股脑翻涌上来。

我死死盯着女孩,周身的情绪五味杂陈,整个人僵在原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走廊里乱糟糟的,十几半大的孩子围在一圈,脑袋挤来挤去,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闹得人脑壳发疼。

地面散落着摔开的笔记本,弯折的塑料直尺,还有两张被撕成两半的彩色手抄报,纸片被鞋底踩得脏乎乎。

不少路过的学生放慢脚步,探出脑袋往冲突中心张望,还有几个胆子大的孩子凑得极近,嘴里还在复述刚刚打架的片段,你一言我一语,把现场搅得更加喧闹。

林小宇的校服外套半边已经扯开,领口扣子崩掉一颗,脸颊侧边三道浅浅的红色抓印格外显眼,胳膊肘位置蹭破一层皮,渗出淡淡的红。

他胸口剧烈起伏,拳头还攥得死死的,胸膛一鼓一鼓,眼睛死死盯住对面的女孩,一副随时要再次扑上去的架势。

方才一番撕扯,他额头上布满一层薄薄的汗珠,额前碎发湿哒哒贴在皮肤上,少年人涨红的脸上混杂着愤怒与委屈。

站在他对面的女孩就是苏念安。

十二岁的个子已经蹿得很高,身形单薄,右边小臂有一块青紫色的磕碰痕迹,头发乱糟糟散在肩膀,马尾辫在刚才拉扯当中散掉大半。

她没有哭,眼眶只是微微泛红,下颌紧紧绷着,一言不发地回瞪林小宇,浑身带着一股刺猬一样的戾气。

哪怕处在被围观的窘境之下,她也没有半分示弱退缩的姿态,两只手攥得很紧,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

张老师夹在两个孩子中间,两只手分别抵着两个人的肩膀,费尽全力才把他们隔开。

她额角冒了一层薄汗,袖口都在刚才拉架的时候蹭上不少灰,看见我冲过来,长长吐出一口闷气,紧绷的肩膀稍稍松弛了几分。

“林先生,你总算来了。再晚一步,两个孩子说不定又要打起来。”

我快步上前,第一眼落在自家儿子脸上,看到那些抓痕,火气瞬间就冲了上来。

平日里在家里,我几乎舍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在家里吃饭挑毛病,写作业磨洋工,最多也就是板着脸批评两句,哪里见过他被人挠成这副模样。

平日里他在外和同学闹小矛盾,大多只是口角争执,很少发展到动手撕扯的地步,今天直接挂了彩,我的火气压不住地往上翻涌。

我往前跨出一步,嗓门不自觉抬高,准备开口训斥林小宇,先把他的气焰压下去。

在我的固有认知里,不管起因是什么,动手打架总归不对,身为男孩子跟女生动手,更是理亏。

我心里已经做好打算,先把儿子数落一顿,再和对方家长协商处理损坏的物品,尽量把这场同学矛盾妥善平息。

可就在我准备开口呵斥的瞬间,我的目光完整落在苏念安的脸上。

高挺的眉骨,眼尾微微向下垂的弧度,就连生气的时候嘴角向下抿起的模样,都熟悉得可怕。

那一瞬间,喧闹的走廊好像被蒙上一层薄薄的雾,周围孩子的吵闹声,张老师说话的声音,全都变得遥远模糊。

我双脚钉在原地,到嘴边的训斥硬生生卡在喉咙,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努力在脑子里搜刮,试图回忆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可记忆像蒙了一层磨砂玻璃,只有碎片一闪而过,抓不住完整轮廓。

我心里隐隐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可我一时不敢往那个方向去深挖。

我反复告诫自己,只是长相巧合,天底下长得相像的陌生人比比皆是,不能凭着一张相似的面孔就胡乱联想。

张老师见我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静,还以为我心疼儿子气懵了,轻轻拉了拉我的胳膊,把我往走廊侧边稍微带开几步,不想当着孩子的面激化情绪。

周围还有不少学生围观,若是家长当场情绪失控,只会让两个孩子之后在班级里更加难堪。

“林先生,事情的经过我简单跟你说一下。今天下午的综合实践课,小组要完成一份城市观察手抄报,小宇和念安分在了同一个四人小组。最开始只是分工意见不合,两个人发生口角,越吵越凶。”

“小宇说念安把他画了两个晚上的底稿直接涂掉,念安说小宇当众嘲讽她什么都不会做,只会拖小组后腿。争吵升级之后,两个人就直接动手撕扯起来,把做好的手抄报全都撕烂了。”

张老师一边说,一边无奈摇头,眉宇间满是头疼。

这一个多月班级里面一直风平浪静,谁也没料到会爆发这么激烈的冲突。

“班里其他同学拉都拉不开,我听见动静赶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滚在走廊地面上了。另外两个组员站在一旁完全拦不住,只能跑回教室喊我过来。”

我顺着老师的视线看向地面那一堆碎纸片,那确实是林小宇前两晚趴在书桌熬到九点多画出来的作品,我还记得当时他兴冲冲举起来给我展示,炫耀自己画的楼房有多逼真,还和我讨论涂色要用什么色号的彩笔。

心里的火气又往上拱了一截,但余光再扫过苏念安,那份怒火又莫名被浇灭大半。

女孩手臂上那块淤青清清楚楚摆在眼前,显然在冲突里面,她也实实在在受了伤,这场架从来不是单方面的吃亏。

“这个女生,是最近才转到你们班的?”我压着嗓子问。

“对,苏念安,转学过来还不到两个月。”

张老师压低声音继续跟我讲起女孩在校的状态,“平时在班上很安静,大部分时间都一个人坐着,下课也很少跟别的同学扎堆玩耍。作业完成度很高,脑子很聪明,就是性子太硬,但凡有人戳到她,反应会特别激烈。班里没什么走得近的朋友。之前也发生过和同学拌嘴,但动手打架,这还是头一回。不少同学私下都觉得她很难相处。”

“按照学校这边处理流程,最好双方家长到场,当面沟通。孩子之间互相道歉,损坏的文具书本,该赔偿就赔偿,把矛盾解开。”

张老师拿出手机,手指划动通讯录,“我刚刚已经给念安登记的家长号码打过两次,电话一直无人接听,短信发过去,也没有回复。”

苏念安就站在不远处,听见老师提起联系家长,肩膀微微向内收拢,头偏向一边,眼神望向走廊外面的玻璃窗,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她没有丝毫慌张,既不催促老师联系家人,也不愿意主动多说半句事情的细节,仿佛这场和同学的冲突,和她没有多大关系。

苏念安。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我一下,很多被我刻意压住的碎片,快要冲破我的理智。

这个姓氏,我不可能忘。

很多年以前,我生活里最重要的那个人,就姓苏。

我飞快晃了晃脑袋,强行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天底下姓苏的人那么多,十二岁的女孩子长相相似的也不在少数,不能单凭眉眼和一个姓氏,就胡乱联想。

我反复在心里说服自己,大概率只是一场巧合,我只是太久没有想起过去,才会容易对相似的面孔过度敏感。

林小宇还在一旁气鼓鼓,见我半天没有说话,以为我打算让他认错,顿时就急了,凑过来拽住我的袖口。

“爸,明明是她先动手的!她拿起彩笔直接把我的底稿全部涂花,我跟她理论,她上来就挠我的脸!凭什么要我道歉!小组别的同学都看见了,是她先拿彩笔往画上乱涂。”

他仰起脑袋,脸上抓痕格外醒目,眼睛红红的,满是委屈和不服。

少年人受了委屈,一心盼着自己的父亲站出来替自己撑腰。

我低头看向儿子,十岁的少年,一身少年人的莽撞冲动。

这些年我一个人带着他过日子,尽我所能给他安稳的生活。

吃喝,课外兴趣班,只要条件允许,我都会尽量满足。

我总觉得,自己亏欠孩子,总想把所有能给到的东西全部补齐。

平日里我尽量抽时间陪伴,下班再晚,也会过问他当天课堂的学习情况,周末腾出时间陪他外出活动,尽量不让他感受到单亲家庭的缺憾。

我抬手,轻轻揉了揉林小宇的头顶。

“先别急着争辩,事情还没有全部弄清楚。”

嘴上这么安抚儿子,我的视线,却又一次不受控制飘向苏念安。

女孩依旧沉默,不辩解,不哭闹。

就算听见小宇的控诉,脸上也没有半分动容,只是嘴唇抿得更紧。

张老师又拿起手机,再次拨通登记的家长号码,手机贴在耳边,等待片刻之后,缓缓把手机拿下来,对着我轻轻摇了摇头。

依旧是无人接听。

“奇怪,之前打电话都可以接通的。”张老师眉头皱起来,“不知道是在忙,还是没有带手机。”

走廊外面是大片的玻璃窗,窗外可以看见操场上空旷的跑道。

我走到窗边,指尖抵着凉冰冰的玻璃,心里乱糟糟一团。

我回想这些年的日子。

当初分开之后,我的生活发生巨大变动。

之后的日子,我主动切断了绝大多数跟过去有关联的人和事。

旧照片全部收进储物间最深处的纸箱,从前共同好友的联系方式,能删的删,能屏蔽的屏蔽。

我刻意避开一切有可能会和苏曼产生交集的机会。

搬家的时候,我刻意挑选了距离旧日生活圈子很远的居所,尽量降低偶遇的可能性。

我告诉自己,那段过往已经翻篇。往后我的全部重心,就放在林小宇身上。

平日里上班忙得脚不沾地,下班之后要照顾孩子吃喝,监督作业,周末还要送他去上球类兴趣班。

日子日复一日循环往复,平淡,忙碌,也算是安稳。

我几乎不会主动想起从前,更不会主动打听苏曼,还有那个当年被她带走的孩子过得怎么样。

偶尔深夜失眠的时候,那些尘封记忆会冒出来,脑海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可我每次都强迫自己转移思绪,打开手机翻看工作文件,或是起身倒一杯水,不去深想那些已经无力改变的往事。

手机安安静静躺在我的裤兜里面,我好几次伸手,指尖碰到手机外壳,有一瞬间想要翻找早已尘封的通讯录。

可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最后还是硬生生收了回来。

就算找到号码,我又该说些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联系,贸然拨通,只会徒增尴尬。

我万万想不到,平淡安稳的日常,即将在这条走廊被彻底撕碎。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围观的学生渐渐被张老师遣散回教室,走廊空旷不少,只剩下我们几个人。

但隔壁班级下课,依旧有三三两两学生路过,路过的时候,都会好奇往这边瞟上两眼,小声交头接耳。

还有几个学生,走出去几步之后,又偷偷折返回来,躲在转角偷偷观望走廊这边的动静。

苏念安靠着墙壁站着,一只手无意识摩挲自己胳膊上面那一块青紫色磕碰,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流露。

张老师走到她身边,轻声询问,要不要再试着联系家里人。

“不用联系。”苏念安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不用叫家长过来。这件事,我自己可以处理。”

“念安,同学打架属于需要家长知情的情况,学校不能跳过你的监护人处理这件事。”张老师语气放得很柔和,试图跟女孩沟通。

“来了也没有用处。”苏念安把头扭向窗户外面,不肯再多说半个字。

女孩闭口不提家人的模样,让我心底那股不安,变得越来越沉重。

时间一点点消耗过去,墙上挂钟分针一格一格往前跳动。

距离冲突结束已经过去四十多分钟,苏念安的家长依旧没有半分踪影。

走廊尽头传来上课铃的叮咚声响,教学楼里喧闹稍稍褪去,只有我们这一小块区域依旧弥漫着紧绷的气氛。

林小宇憋了一肚子火气,原地来回踱步,心里始终咽不下这口气。

看见苏念安一副无所谓的冷淡样子,少年人心里的怒火再度被点燃。

“弄坏别人东西连一句对不起都不肯说,你也太不讲道理了。”林小宇往前踏出两步,冲着苏念安高声说道。

苏念安猛地转过头,眼神锋利如刀。

“那张手抄报小组作业,又不是属于你一个人的,凭什么全部听你的安排。”

“那你也不能直接拿笔涂掉我画好的画!”

两个人一来一回,言语交锋越来越激烈,语气越来越冲,身体互相逼近,眼看着就要再次扭打在一起。

少年人怒火上头,方才被压下去的冲突,眼看就要二次爆发。

张老师吓得赶紧跨步上前,横在两个孩子中间,张开胳膊用力把两人隔开。

“好了,不要再吵!都冷静一点!”

我也快步上前,伸手拽住林小宇的后领,强行把他往后拉。

少年挣扎两下,还想要往前冲,胸膛不停起伏,嘴里还在低声嘟囔着不服气的话语。

“别闹了!”我压低声音呵斥儿子。

把躁动的儿子控制住之后,我抬眼,视线再一次对上苏念安的脸。

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落进来,刚好打在女孩半边脸颊。

眉眼,鼻梁,嘴角的轮廓,和记忆深处那张面孔一点点重合。

很多被我刻意封存的画面不受控制冒出来。

零碎的片段,一闪一闪在脑海盘旋。

旧房子的客厅,街边傍晚散步,细碎的欢声笑语,还有最后分开那天,充斥整个房间的争吵与冰冷。

那些画面本来已经蒙上厚厚的灰尘,此刻却被眼前的女孩一点点擦拭清晰。

我用力闭了闭眼,试图把这些画面压下去。

理智不停提醒我,不要胡思乱想。

可是心底的怀疑,如同藤蔓一般疯狂生长缠绕,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搅得我心神不宁。

一边是身为学生家长,需要处理这场校园纠纷的现实压力,一边是心底疯狂滋长,挥之不去的重重疑惑。两种力量在我身体里面来回拉扯。

无数细碎碎片在脑海里来回盘旋,距离那个残酷的真相只差薄薄一层窗户纸。

走廊环境重新喧闹起来,又到课间休息,不少学生涌出教室。

越来越多目光投到我们几个人身上,细碎议论声此起彼伏。

张老师焦头烂额,又一次拿起手机拨号,听筒传来依旧是单调的无人应答提示音。

林小宇依旧梗着脖子,胸膛不断起伏,满是不服。

苏念安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冷冷,死死盯住林小宇。

积压许久的怀疑,旧时光里面压抑多年的情绪,全部堆到顶点。

理智那根弦,被拉扯到极限,马上就要崩断。

不知道两人在眼神中加入了什么,两人同时冲了出去,再次扭打在了一起,周遭所有嘈杂声响全部退到背景之中,我的视线里面,只剩下眼前这两个孩子。

心底积攒的情绪冲破所有克制。

我胸腔里面翻搅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压抑多年的情绪一股脑涌上来,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冷笑,对着还在较劲的儿子开口。

别打了,是你亲姐!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班主任愣住,周围围观的学生全都停下喧闹。

儿子林小宇瞪大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那个刚刚跟他打架的女孩也僵在原地,一双眼睛怔怔落在我的身上。

过往那些被刻意掩埋的岁月,在此刻轰然破土。

然而,站在我面前女孩接下来的反应,却让我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场横跨十余年的家庭风波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