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2020年后,很多人看到“肺炎”“隔离”“实验室”“烈性传染病”这些词,心里都会咯噔一下。
这两天,一则从俄罗斯西伯利亚传出的消息,让全世界的神经再次紧绷了起来:2026年10月2日,一名 28岁的女性实验室研究人员达莉亚·希皮洛娃在实验过程中打破装有甲级鼠疫杆菌的试管,随后身体出现严重症状。
由于涉及实验室机密,她在就医时隐瞒了真实情况,随后她出现严重肺炎症状,虽然被接上呼吸机抢救,但仍于 2026年10月初不幸去世。
这场风波的源头,指向了一座抗鼠疫研究所。
俄罗斯西伯利亚伊尔库茨克州谢列霍夫市的伊尔库茨克抗鼠疫研究所,这个机构成立于1934年,当时是苏联下令成立的,目的是作为“瘟疫控制的科学行动机构”。
虽然苏联早就不在了,但这个机构直到现在都还存在着。工作范围也已经扩展到了其他的疾病,包括:霍乱、布鲁氏菌病、兔热病、炭疽病和虫媒病毒感染等等。
研究所的主要3大板块是防疫部门、实验部门和野外监测部门,另外还有生产部门和涵盖信息分析的通用部门。
俄罗斯本地媒体猜测该机构作为国家管理的单位,它还承担着国家安全的功能,比如监测各种可能存在的生物恐怖主义事件。
就已知的信息,这类部门肯定是不会透明的对外公开的,世界各地都一个样,也因此基本都是不会上新闻,会尽量压低其存在感。
然而伊尔库茨克抗鼠疫研究所,却成为了过去24小时阅读量最大的新闻。
事件时间线:
9月25日|伊尔库茨克州鼠疫研究所,28岁的年轻助理研究员达里娅·希皮洛娃(Daria Shipilova)在操作活体生物样本时,不慎打破了一支装有鼠疫杆菌(Yersinia pestis)的试管。
9月29日|研究员希皮洛娃突发高烧、呼吸困难,被紧急送往当地医院。起初,医生以为这只是重症新冠肺炎,但她的病情迅速恶化,肺部大面积感染,随即被推进ICU接上呼吸机。
10月2日凌晨|短短几天时间,多器官衰竭,抢救无效,这名28岁的研究员在绝望中离世。
消息流出,外界怀疑感染肺鼠疫。俄方启动防控,近200名密接人员隔离观察,涉事医院封控。
10月2日|邻近的布里亚特共和国领导人曾公开提到该死者“可能死于鼠疫”,随即便引发关注。伊尔库茨克州州长科布泽夫紧急召开卫生防疫会议,俄罗斯消费者权益监督局(Rospotrebnadzor)局长安娜·波波娃亲自赶赴现场部署防护。
并将死者生前接触过的近200名密切接触者(包括医院医护人员、同事及亲友)全部纳入医学观察,部分直接置于病房隔离。联邦安全局(FSB)甚至出动协助运送和排查人员。
自伊尔库茨克抵达莫斯科的乘客正在接受大规模体温检查。
10月3日|开始出现明显的社会反应。随着消息的扩散,当地开始出现明显的恐慌。比较典型的是:伊尔库茨克铝厂开始实施口罩要求。
10月3日|世卫组织联系俄方,核实病例情况,持续监测事件。
10月4日—6日|俄消费者权益监督局发布通报,定性该事件为“病因不明的肺炎”,称进一步样本检测未发现与其职业活动相关的病原体(即未官方证实为鼠疫),并强调当地流行病学形势总体稳定。
然而,网友和一些媒体的质疑声却一浪高过一浪:“一个在抗鼠疫研究所工作的人,打碎了鼠疫试管后几天内死于严重肺部感染,这叫‘病因不明’?”
这种官方口径与现实巧合之间的巨大反差,迅速将事件推向了国际舆论的风口浪尖 。
毕竟事件发生后,当地已对接触者采取了大规模的预防性隔离措施,近 200 人正在接受医学观察,涉事医院等设施也被暂时封闭。
虽然俄罗斯消费者权益保护与福利监督局否认发生鼠疫疫情,将死因定性为“病因不明的肺炎”,称未检出与其职业相关的病原微生物。
但外界质疑,多个独立信源指认其为肺鼠疫感染。包括邻近布里亚特共和国领导人一度公开称“死于鼠疫”后修改措辞。当地媒体帖文被大量删除,信息管控加剧外界猜疑。
Annie Jacobsen(《51 区》作者,美国调查记者)的观点:FSB (俄罗斯联邦安全局)直接介入,说明这件事升级为国家安全事件,不只是普通公共卫生事件。 但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是秘密生物武器项目泄漏。这个研究所是国家级鼠疫防疫监测机构,主要研究野外鼠疫菌株、耐药性、疫情预警,属于防御性公共卫生研究,不是生物武器研发。 FSB 出动,仅仅因为肺鼠疫属于顶级高危烈性传染病,一旦扩散就是国家级灾难,按法律需要强力部门配合强制管控,防止密接人员外流造成社区传播。
美国国务卿卢比奥10月5日启程前往冰岛访问前表示,美国正在密切关注有关俄罗斯一处实验室发生鼠疫感染的报道,他表示无需引起恐慌,但需要密切关注并保持警觉。
翻开史书,鼠疫从来都不是遥远传说。
历史上,俄罗斯土地曾多次承受鼠疫的毁灭性打击。
俄罗斯历史上有两次重大鼠疫事件,分别是1770‑1772莫斯科大瘟疫、1910西伯利亚肺鼠疫。
1、俄土战争(1768‑1774),军队在摩尔达维亚、乌克兰地区接触到鼠疫疫区,随军人员和商队把病菌一路向北带入俄罗斯腹地。
1770年疫情先在南部乌克兰爆发,顺着商路向北蔓延进入莫斯科。当时城市卫生极差,下水道缺失,居住拥挤。1771年9月疫情到达顶峰,城市每天上千人死亡。
老百姓不理解瘟疫来源,反感隔离、封城、焚烧衣当时物政策,爆发鼠疫暴动,民众冲击医院,杀死防疫官员。叶卡捷琳娜二世紧急调军队入城,强制隔离和城外新建公共墓地、封锁出入城通道。
最终莫斯科30万人口,死亡5.2万‑10万人,占全城人口1/6‑1/3,整个俄罗斯中部死亡数十万。1772年疫情逐步消退。这次也是俄罗斯欧洲部分最后一次城市大规模鼠疫流行。
2、1910年西伯利亚鼠疫(就是传入中国东北的那次,最知名)
西伯利亚外贝加尔草原,旱獭(土拨鼠)携带鼠疫菌。当时皮毛贸易火爆,大量华工来到西伯利亚捕猎旱獭获取皮毛。
健康旱獭会躲避人,但是感染鼠疫的旱獭行动迟钝,猎人很容易捕获。猎人剥皮的时候,被旱獭身上带菌跳蚤叮咬,或者手上伤口接触动物体液,人类最先被感染,发展成肺鼠疫(可以人传人,飞沫传播,病死率接近100%)。
1910年春夏,西伯利亚矿区和猎场陆续出现病例。
沙俄当局做法:直接烧毁工人工棚、被褥,把大量患病和疑似患病的中国劳工驱逐出境,没有做医疗救治。劳工沿着中东铁路,逃回中国满洲里。
1910年10月,病毒进入满洲里,顺着铁路席卷整个中国东北,就是清末东北大鼠疫,中国死亡6万余人,伍连德主持防疫,靠隔离、口罩、焚烧尸体控制住疫情。
回归本次事件,尽管俄方否认暴发疫情,但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乌兹别克斯坦以及蒙古国等周边国家,已第一时间升级了边境卫生检疫级别,甚至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肺鼠疫虽然可怕,但人传人门槛极高。大家之所以恐慌,是因为“鼠疫”这两个字在历史上凶名赫赫。肺鼠疫确实发病急、致死率高,但它的传播机制与新冠或流感有本质不同。
鼠疫杆菌属于细菌而非病毒,肺鼠疫的人际传播需要近距离、高浓度的飞沫接触(RO值通常在1左右)。它不会像某些呼吸道病毒那样,通过气溶胶在空气中远距离无声传播。
鼠疫是由鼠疫耶尔森菌引起的,主要分为腺鼠疫、肺鼠疫和败血性鼠疫三种类型。其中肺鼠疫是鼠疫中传染性较强的一种类型,主要通过飞沫传播,若治疗不及时,病情进展可能很快。世界卫生组织指出,这种疾病在早期发现并使用抗生素的情况下,治愈率较高,但一旦延误,风险显著上升。
这起事件也让外界再次关注高风险病原体实验室的安全管理。伊尔库茨克防疫研究所本身承担鼠疫等危险传染病的监测与研究工作,试管破碎导致感染的情况,暴露出操作环节可能存在的疏漏。尽管现代医学条件下鼠疫已不再像中世纪那样可怕,但实验室泄漏仍可能引发局部紧张。
目前,隔离观察仍在继续,防疫措施没有放松。有评论指出,希皮洛娃的不幸去世,成为一起警示:即便在专业机构内部,对高致病性病原体的每一次操作,都必须慎之又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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