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女子与丈夫吵架后失踪,14年后丈夫接到电话:你妻子找到了
刘建军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正在五金店里给人配钥匙,机器嗡嗡响,他没听见手机响,等配完钥匙拿起来一看,五个未接来电,一个陌生号码,长沙的。他回过去,对方说是长沙某医院精神科,问他是不是周秀莲的家属,他说是,对方说周秀莲在他们这住院,想联系家属了解情况。
他拿着手机站在店门口,外面的太阳很大,晒得他睁不开眼。他问她怎么了,对方说你先来一趟吧,电话里不方便说。他说她到底怎么了,对方沉默了一下,说她精神状况不太好,需要家属配合治疗。
他挂了电话,进店里拿了车钥匙,开车往长沙走。从娄底到长沙两个小时,他开了一个半小时,路上闯了一个红灯,差点追尾一辆货车。他脑子里全是周秀莲三个字,十四年了,他以为她死了,有时候又觉得她活着,就是在哪个他不知道的地方活着,不想回来。
到了医院,护士带他去了病房,在走廊尽头,门半开着,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一个女人坐在床边,背对着门,头发花白,瘦得肩膀的骨头支出来,穿着一身蓝白条的病号服。她低着头,手里捏着一个东西,他看不见她的脸,但那个背影他认得,十四年了,他梦里见过很多次。
他走进去,站在她旁边,喊了一声,秀莲。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激动,什么都没有,像看一个陌生人。她看了他几秒,低下头继续捏手里的东西,他这才看清,是一张照片,很旧,边角磨圆了,上面是个小女孩,扎着两个辫子,笑得露出门牙。
那是刘念,他们的女儿,十四年前周秀莲走的时候,刘念八岁。
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离她不远不近,她没理他,一直看着那张照片。护士进来说你来了就好了,她昨天被送过来的时候身上只有这张照片和一张身份证,其他什么都没有,我们联系不到家属,后来查到她的社保信息才找到你。
他问她怎么来的,护士说派出所送来的,在火车站晕倒了,有人打了120,身上没手机没钱,就兜里揣着那张照片。他说她什么病,护士说精神分裂症,偏执型,已经很多年了,这次发作比较严重。
他坐在那看着她,她一直在看照片,嘴唇微微动着,不知道在说什么。他伸手想碰她,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他想起十四年前那天晚上,他们吵架,吵得很凶,为了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好像是他想借钱给他弟做生意,她不同意,两个人越吵越大声,她说你要是把钱借出去我就走,他说你走啊,走了就别回来。她真的走了,晚上十点多,穿着拖鞋就出了门,他以为她回娘家了,第二天打电话过去,她妈说没来,他这才慌了。
他找了三个月,报了警,贴了寻人启事,去了她能去的所有地方,没有消息。后来有人说在长沙火车站见过她,他去了,在火车站蹲了一个星期,没找到。再后来他放弃了,一个人把刘念拉扯大,刘念问妈妈呢,他说妈妈去外地打工了,刘念问什么时候回来,他说等你长大。
刘念长大了,今年二十二了,在深圳上班,还不知道他妈找到了。
他给刘念打了电话,她接起来说爸什么事,他说你妈找到了。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他以为她挂了,看了一眼屏幕,还在通话中。他说念念,你听见没有,她说听见了,他说在长沙,精神有点问题,住院了。她说我明天回来。
第二天刘念到了长沙,他去医院门口接她,她比上次见面瘦了,眼圈发黑,应该是一夜没睡。她站在医院门口不敢进去,他说在里面,你进去看看她。她走得很慢,他跟在她后面,到了病房门口她停住了,从门缝里看了一眼,转过头看他,眼睛红了,他说去吧。
她推门进去,站在床边,周秀莲还是那个姿势,手里捏着那张照片。刘念喊了一声妈,周秀莲抬起头,看着她,眼神还是空的。刘念蹲下来,把那张照片从她手里轻轻抽出来,翻过来看背面,背面有一行字,很淡,是周秀莲的笔迹,写着念念,妈妈想你。
刘念把照片放回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瘦得只剩皮。周秀莲低头看着那双年轻的手,看了很久,然后她慢慢抬起头,看着刘念的脸,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刘念看懂了,她在叫念念。
刘念哭了,没出声,眼泪一滴一滴掉在病号服上。周秀莲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动作很慢,很轻,像十四年前哄她睡觉那样。刘建军站在门口看着,眼泪掉下来他也不知道,就站在那,一只手扶着门框,肩膀一抖一抖的。
后来医生跟他说,周秀莲的病已经很多年了,应该是一直没系统治疗,能撑到现在算奇迹。他问能治好吗,医生说能控制,但需要长期服药,需要家属配合。他说我带她回去,医生说可以,但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个病会反复,她可能一辈子都好不了。
他说我知道。
他办了出院手续,把周秀莲接回了娄底,住在老房子里。刘念在长沙待了一个星期,每天给她妈做饭,陪她说话,虽然她妈大部分时候不说话,但偶尔会笑一下,笑得跟以前一样,眼睛弯弯的。周秀莲清醒的时候会问刘念,你几岁了,刘念说二十二了,她说哦,我走的时候你才八岁,刘念说是啊,她说对不起,刘念说不怪你。
刘建军在五金店干活,中午回来做饭,周秀莲坐在客厅里,手里还捏着那张照片,偶尔抬头看看窗外,偶尔低头看看照片,偶尔看看刘建军。他给她盛饭,她接过来吃,吃得很少,但不再抗拒。有一天晚上他听见她在房间里哭,他进去看,她坐在床上,抱着那张照片,说建军我对不起你们。他说别说对不起,回来了就好。她说我那时候太倔了,他说我也有错,她说你打我吧,他说我打你干什么,都过去了。
她慢慢好了一些,能自己穿衣服,能自己吃饭,能跟他说几句话,虽然有时候说着说着就停了,然后开始发呆。他不催她,就坐在旁边等着,等她回过神来继续。他带她去医院复查,医生说恢复得不错,药不能停。他说好,把药盒揣在兜里,每天早晚盯着她吃。
刘念回深圳上班了,走之前给她妈买了个新手机,教她怎么接电话,说妈你以后想我了就打给我,周秀莲说好。过了几天刘念接到一个电话,接通了没人说话,只听见呼吸声,她喊了一声妈,那边嗯了一声,就挂了。刘念拿着手机笑了一下,眼泪掉下来,又笑了一下。
刘建军有时候晚上坐在阳台上抽烟,看着楼下那个小花园,周秀莲有时候会出来坐在他旁边,什么都不说,就坐着。他抽完一根烟,她说少抽点,他说好,把烟掐了。她说你以前抽很多,他说那是以前,她说现在呢,他说现在你回来了,我少抽点。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但确实是笑。
十四年了,她回来了,带着那张照片,和一身病,还有十四年不知道在哪里的日子。他不想问了,不想知道她这十四年怎么过的,去了哪里,跟谁在一起,为什么不回来。他只知道她回来了,坐在他旁边,说他少抽点烟。
他把烟盒扔进垃圾桶,站起来说睡觉吧,她站起来跟着他进了屋。路过刘念的房间,门关着,里面没人,但灯亮着,是周秀莲白天开的,她每天都会进去坐一会儿,坐在刘念以前的床上,摸摸刘念以前的玩具,翻翻刘念以前的作业本。
他关了灯,躺到床上,她躺在他旁边,中间隔了一点距离,但不远。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过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建军,明天我想吃你做的米粉。他说好,早上给你做。她说多放点辣椒,他说好。她没再说话,呼吸慢慢匀了。
他闭上眼睛,听着她的呼吸声,想起十四年前那个晚上,她穿着拖鞋出门,他以为她会回来,门没锁,灯没关,等到天亮她也没回来。现在她回来了,睡在他旁边,要吃他做的米粉,多放辣椒。他翻了个身,面对着墙,眼泪流下来,他没擦,让它在脸上干掉,然后他睡着了,没有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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