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刚落,常家湾水库东岸比周边土地凉得快。堤坝上人影稀疏,远处几个钓鱼佬正收竿,水面映着暗红色的天光,静得像一块铁。家住堤下头的老王吃过晚饭,照例沿着石子路往东走,说是消食,其实就是找个没人的地方抽根烟。
走到第三根电线杆位置时,老王觉得脚底有点不对。中午晒过的水泥路面还留着热乎气,可一靠近护坡的阴影,一股凉沁沁的风贴着脚踝往上蹿。四下里虫鸣忽然矮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几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嗓子。老王低头呃了声,并没太在意。
他摸出烟点上,靠着铁栏杆,看水面上蜻蜓点来点去。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缓水区漂来一样东西。
老王眯眼打量,以为是哪个不讲究的人扔的塑料袋。那东西顺着水流慢悠悠地打转,一会儿半沉,一会儿又浮起来。等它离岸边近了,老王才看清——那是一顶旧帽子,深蓝色的布面,洗得发白,顶上有了一圈汗渍,像是老式工地上戴的那种。帽子平平地扣在水面上,像个倒扣的碗,有一半微微翘起。
老王嘀咕了一句:谁家帽子扔水里了。
水面没风,那顶帽子却走得稳当,像是底下有个东西在托着它往前送。老王瞄了两眼,又低头去踩烟头。再抬头时,帽子已经漂到离岸三四米的地方,停住不动了。余晖晒在水面上,那帽子周围的水纹一圈圈荡开,别的区域都是细密的鱼鳞纹,就只有它那一块,水面平得像玻璃。
老王心里有点发毛,说不上来为什么。他清了清嗓子,冲着水面喊了一声:“谁的帽子?”声音在空旷的水库上弹了一下就散了,没人应他。远处收竿的钓鱼佬已经走得没影,最近的人也隔着五六十米。
就在这时,那顶帽子动了。不是顺着水流漂动,而是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帽檐,猛地往下一沉。老王亲眼看见那个深蓝色的布顶子往水里歪了一下,然后像是拔掉塞子的浴缸水一样,直挺挺地往下掉,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前后不到三秒,帽子消失的位置只冒了一个大泡,噗的一声响,就再没动静了。
老王愣在原地,手心里全是汗。
他呆站了好几分钟,盯住那片水面,水纹已经恢复了细密的鱼鳞状,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按说一顶布帽子进水,怎么着也得漂一阵子才沉,就算灌饱了水,也会慢慢往下坠,绝不会像那样被硬生生拽下水。而且那一下的力道,看起来特别干脆,像是水下有只手在等着接一样。
老王当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闭上眼睛就是那顶帽子往水底沉的样子。他媳妇问他怎么了,他只说受凉了有点发寒,没敢把这事讲出口。那几天他一到傍晚就绕开水库走,宁可多绕两里路从村后头的田埂上回家。可是越躲越心慌,半夜经常猛地惊醒,后背汗湿一大片,嘴里发苦,耳边总有轻微的水声在响。
过了大概一周,老王觉得这么下去不行,大白天的还怕什么。他拉上邻居老赵,俩人一人提着一根长竹竿,去了那片水域。大太阳底下,水库边上一片明晃晃的,水草在水下看得清清楚楚,岸边浅水区连个塑料袋都藏不住。老王和老赵拿竹竿在帽子沉下去的位置搅了半天,底下除了淤泥就是碎石块,硬邦邦的,什么也没捞着。
老王心里更没底了。他站在岸边,正午的太阳烤得他头皮发炸,可他总觉得脚底那股凉气又冒了上来,顺着裤腿往上爬。他不敢多待,拖着老赵往回走。
老赵听他说完这事,也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老赵在村里开了几十年拖拉机,大小怪事听过不少,他说这水库底下以前是个乱坟岗,修水库的时候也没迁干净,怕是有什么东西待不住才这般作怪。可老王他爹当过村里的水利员,当年施工图纸老王还见过,库底明明清过三遍,全是河沙和鹅卵石,连大块树根都没留。
还有人说许是上游冲下来的草帽,沾了水气变重就沉了。可老王亲眼所见,帽檐下坠的力道分明是有个使劲的方向,不像自己沉。他偷偷把这事说给村里一个当过水文站临时工的人听,那人告诉他,水下如果有暗流或者涡旋,确实可能带动物体瞬间下沉,但那一带是静水区,进水口在三百米开外,底下又没排洪闸,不应该存在那种力度。
十几天后的一个傍晚,老王又经过水库,这次是推不过去。他买了条鱼去水库边上的亲戚家,回来得晚了,不得不抄近路。走到当时出事的位置,他忍不住停下脚步望了一眼水面。暮色里水光灰白,什么异常都没有。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水面上忽然起了一圈波纹——就在那顶帽子消失的地方,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翻了个身。波纹不大,但方向很怪,一圈一圈地朝岸边扩散,可不一会儿又倒着缩了回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回去一样。
老王站在原地,两条腿像灌了铅。他盯住那圈波纹,感觉水温顺着空气一点点漫到脸上,凉丝丝的。他猛地想起一个细节,那天帽子沉下去的时候,他听见了那声“噗”,那个声音不像布帽吸水,倒像是人闭紧嘴巴从鼻腔里哼了一声。这个念头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大步往家走,没敢再回头。
后来这事在村里传了小半个月,有人说是水獭叼的,有人说是水下废网兜住的,还有人说是上游钓鱼的人扔的旧帽子,一头发沉就栽下去了。但老王一直没再往水库边上去。他偶尔在自家院子里远远望见那片水面,总忍不住想:那顶帽子在水底下了那么久,会不会有一天,从哪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又漂回来?这个世界上,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在水面底下待上几天、甚至十几年,还精精准准地拽住一顶路过的帽子?
村里人渐渐就把这事忘了。只有老王,至今收着一顶旧蓝布帽子,是他年轻时在工地上戴过的。他说他不信邪,可再也不敢往水库东岸那边扔任何东西了。每次路过那截护坡,他总觉得脚底下凉得厉害,像是站在一块永远划不到边的冰面上。
注:本文根据坊间闲谈进行文学创作,情节人物均为虚构,并不映射现实人物事件,请勿当真。
#奇闻异事 #乡村纪实 #山野怪事 #民间见闻 #未解现象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