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书下方还有一行鲜红的警示小字:
本药物具有未知心脏毒性,受试者可能出现心律失常、急性心肌炎等不可逆反应。
我的眼泪瞬间砸在纸页上,晕开了他的名字。
弹幕在半空中疯狂滚动。
好心疼顾淮野,他真是疯了,为了三万块钱的特效药去拿命赌!
好在我们小太阳盈盈就在那家医院实习,帮他处理了试药后的严重心律失常,两人才有了交集。
对对对,这里可甜了,可惜男主这个时候眼里根本看不见女主。
我心痛如绞,颤抖着手把协议按照原本的折痕叠好,塞回了他的外套口袋里。
我不能直接去问顾淮野。
如果我当面揭穿、不让他去试药,他可能会为了钱做出更极端的事。
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不继续拖累他……
晚上九点,出租屋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
门锁转动,顾淮野推门走了进来。
他浑身湿透,薄薄的外套贴在身上,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他下意识捂了一下心口,剧烈地喘了两口气。
可看见坐在床沿的我时,又立刻直起脊背,把手揣进兜里,冷下脸来。
“发什么愣呢?是不是胃又疼了?”
见我摇摇头,顾淮野眉头松了些许。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裹了三层的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你喜欢的那家鸡丝粥,顺路买的。赶紧吃了,别浪费钱。”
二十公里外的市中心,根本没有“顺路”这一说。
弹幕飘过:他撒谎,他试药后心跳飙到一百六,在医院缓了半天才爬起来,硬是骑着电瓶车跑了二十公里去买的。
嘴上嫌弃得要命,实际上连粥凉了都怕她胃疼。
我喉咙发堵,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咽下温热的粥。
眼泪止不住地往碗里掉。
顾淮野见我掉眼泪,烦躁地抓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恶狠狠地凶我。
“哭什么哭?嫌难吃就倒了!林晚星,你现在娇气得连一口便宜粥都咽不下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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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上骂得凶,手指却从桌上抽了张卫生纸,熟练地擦掉我脸颊上的泪水。
擦拭的动作很轻,粗糙的老茧刮得我皮肤生疼,却让我心碎得彻底。
“好喝。”我哑着嗓子说,“顾淮野,特别好喝。”
他动作一僵,别过头去:“好喝就全喝光,别在这装可怜。”
说完,他进了洗手间洗澡换衣服。
顾淮野擦着头发出来,看见桌上还留了大半碗粥,顿时皱起眉。
“怎么只吃这么点?”
我知道这是他没吃晚饭特意留的,可我不能直说。
我说:“已经饱了,剩下的你吃掉吧。”
顾淮野垂眸看向我的腹部,喉结滚动了下,移开目光。
“嗯,不吃了就赶紧睡觉。”
弹幕又骂我让他吃了剩饭,我别过脸没看。
出租屋里只有一张狭窄的木板床。
我刷了牙躺回床上,背对着他装睡。
胃里的绞痛一阵阵袭来,我死死咬着被角,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没过多久,顾淮野收拾好一切,关灯躺了上来。
桌上的旧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微光。
弹幕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女主给男主发微信了,提醒他明天去医院复查,还给他留了免费的检查名额!
女主真的太温暖了,每天活力满满,不像前妻姐一身死气,根本捂不热。
顾淮野拿过手机看了一眼,连输入框都没点开,直接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关机键。
他把手机扔回桌上,屋里再次陷入死寂。
我在心底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唾弃自己。
身后的男人忽然叫我:“晚星……”
我假装睡着,没有出声。
下一瞬,顾淮野小心翼翼地凑近,小心翼翼地将我圈进怀里,把脸埋进我的颈窝。
滚烫的液体一滴一滴,毫无预兆地砸在我的后颈上。
他用近乎气音的微弱声音,在黑暗中绝望地呢喃:“晚星,老婆……求求你别死……”
“我只有你了……”
“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所有的故作冷漠,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我背对着他,泪水早已洇湿了枕头。
可我不敢翻身,不敢动弹,甚至不敢喘一口重气。
我只能任由他的绝望将我吞没。